第36章 新的军队（2/2）

第一排弩手迅速后撤，蹲下开始用腰间的杠杆辅助上弦，第二排弩手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第三排！放！”

连绵不绝的箭雨，几乎没有丝毫间隙，这种三段击的战术，是威尔根据弩的特性亲自设计的，旨在最大化远程火力的持续性和密度。

除了抛射，还有针对军官和重要目标的精准狙击训练，一些臂力更强、眼神更准的老兵，使用着重型蹶张弩，在四百步外，精准地将弩矢射入模拟骑士面甲缝隙的标靶。

“长弓？”莫雷看着那密集而精准的弩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格伦莫尔的弩阵面前，他们的射程和穿透力优势将荡然无存，只要我们的重步兵顶住，弩手就能把英格兰人射成刺猬！”

校场的边缘烟尘滚滚，小罗伯特·布鲁斯正指挥着他麾下已经扩充至两百人的轻骑兵部队，进行着快速的迂回、包抄、以及冲击松散阵型的演练。这些骑兵并不以正面冲锋见长，他们的作用是侦察、骚扰、扩大战果，以及保护弩手的侧翼，布鲁斯年轻而富有激情，他的指挥虽然略显青涩，但充满了锐气，赢得了士兵们的拥戴。

而在校场更远处的一片隔离区域，则传来沉闷的轰鸣，那里是新建的弩炮靶场，五台中型弩炮在炮手们的操作下，正将五十磅重的石弹，抛射向远方的模拟土墙。虽然精度仍有待提高，但那巨大的破坏力和骇人的声势，足以让任何坚固的工事为之动摇，这些战争巨兽，将成为未来攻城拔寨和野战破阵的关键。

威尔的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重步、弩手、骑兵、弩炮，各个兵种并非孤立训练，而是在统一的旗号和金鼓指挥下，进行着初步的协同演练。

重步兵方阵稳住中线，弩手提供远程压制，骑兵保护侧翼并伺机而动，弩炮则在后方提供重火力支援。一套基于新装备、新编制，强调纪律、协同与火力密度的全新战术体系，正在这里初具雏形。

“整合得如何？”威尔问向总负责的华莱士和莫雷。

华莱士抹了把脸上的汗，豪迈地笑道：“一开始是有点乱，那些贵族老爷的兵，习惯了自家领主的吆喝，听不懂号角和旗语。不过，在砍了几个不听号令的脑袋，又用咱们格伦莫尔的人当骨干掺沙子之后，现在好多了！至少令行禁止能做到！”

莫雷则更细致地汇报：“按照您的方略，我们打破了旧有的贵族私兵编制，以能力和忠诚度为标准，重新任命了中下层军官。格伦莫尔系的军官占据了关键位置，士兵的粮饷、装备由度支总署统一发放，不再依赖于原领主，这极大削弱了贵族对军队的个人影响力，现在他们只知道为王国而战，听从护国公与指挥部的号令。”

威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一支国家化的、忠诚于中央的军队，而非贵族联盟的私人武装。

他看向下方那些在尘土与汗水中刻苦训练的士兵们，他们穿着统一的甲胄，使用着制式的武器，遵循着同样的号令。虽然来自不同的地域，曾经效忠于不同的领主，但此刻，他们正在被锻造成一个整体，一个拥有共同目标和崭新灵魂的新军队。

这支军队，拥有超越时代的防护，拥有高效致命的远程火力，拥有初步的协同战术，更拥有逐渐凝聚的国家意识。它或许在数量上仍逊于英格兰，但在质量、纪律和战斗意志上，威尔相信，已经具备了与强敌一较高下的资本。

“很好。”威尔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信心，“继续操练，磨合协同。我们要让爱德华知道，苏格兰，已非昔日之苏格兰，我们的军队，将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对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支新生军队，将在未来的血火战场上，用敌人的惊愕与失败，来验证今日汗水与钢铁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