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蜀都烽烟（1/2）

费祎手持天子剑，怀揣密旨与丞相手令，在百名精锐白毦兵的护卫下，星夜兼程，直奔成都。沿途驿站早已接到八百里加急，备好最快马匹，一行人换马不换人，硬生生将原本需要十日的路程缩短至四日。

这四日间，成都的局势已如沸鼎。

“尊者”疯狂的反扑命令被迅速执行。首先发难的是成都城内潜伏的“仙鹤”暗桩。他们或伪装成商贩、工匠，或本就是某些府衙的低级官吏、守城兵卒中不起眼的一员。在统一号令下，这些暗桩同时行动：在几处主要粮仓纵火；在繁华市井散布“汉帝已崩，真主将临”的谣言；更有甚者，数股数十人规模的武装分子，趁夜袭击了成都府衙的武库和两处城门，虽被蒋琬预先布置的人马击退，却造成了十余名官兵死伤，一时间城中风声鹤唳，百姓闭户，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蒋琬面临极大压力。他手中真正可信且能调动的力量有限——成都常规守军约五千，其中有多少已被“仙鹤”渗透，尚未可知；他能完全依靠的，只有自己从荆州带来的数百亲卫，以及一些经过甄别、绝对忠诚的中低级将领。在不确定敌我、且投鼠忌器的情况下，他只能采取守势，严守皇城、府衙、重要仓库及几处关键城门，同时加紧内查，试图揪出混入军中的奸细，行事可谓束手束脚。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就在费祎抵达成都的前一日，城中几处公用水井和流经城内的河渠段，相继发现漂浮的死鼠和可疑的油渍，饮用后出现呕吐、腹泻的百姓数量急剧增加！太医署初步判断，很可能是被人投掷了某种缓发的瘟毒！虽毒性不算烈性，但传播恐慌、削弱民力军心的效果极为恶毒。蒋琬紧急下令封闭污染水源，全城排查，发放药物，但人心惶惶已然难免。

“好毒的计策！” 蒋琬在府衙内，面对各地报来的混乱消息，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要毁掉成都根基！费尚书何时能到？”

“探马来报，费尚书仪仗已过绵竹，最迟明晨可至成都北门。” 属官回道。

“再探！通知北门守将，务必确保费尚书安全入城！” 蒋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费祎的到来意味着陛下已苏醒，且朝廷决心以最强硬手段平定此乱。他必须撑到费祎接手全局。

与此同时，城外。

“五丁道”和“金牛道”上，数处险要关隘和栈道几乎同时遭到不明身份的“山匪”袭击。这些“山匪”装备精良，战术娴熟，显然并非乌合之众。他们并不强攻关隘，而是以破坏栈道、焚烧粮草转运站、袭杀信使和斥候为主，目的明确——切断或严重迟滞汉中与成都之间的交通联系！驻守汉中、负责后勤的李严闻讯大惊，一边派兵清剿，一边急报洛阳。通往成都的粮草补给线和援军通道，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而在垫江前线，张瑛叛军果然如“尊者”所令，一改之前的守势，在鲜卑将领慕容吐干部北地骑兵的配合下，向张翼据守的垫江防线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叛军人数占优，又得了死命令，攻势如潮。张翼虽奋勇抵抗，但防线多处告急，压力巨大，急切间无法分兵回援成都，更别说收复江州了。

一时间，益州腹地仿佛处处起火，风雨飘摇。

费祎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于翌日清晨，抵达成都北门。城门守将乃蒋琬心腹，早已肃清闲杂，严阵以待。费祎一行风尘仆仆，却人人眼神锐利。他没有立即入城，而是在城门处勒马，高举天子剑，朗声道：“陛下有旨！益州牧蒋琬及成都文武，接旨！”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早已得到通知的蒋琬率城中主要官员匆匆赶来，于城门处跪接。

费祎展开明黄绢帛，声音清晰有力地宣读：“制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今有妖人作祟，号为‘尊者’，勾结逆贼张瑛，荼毒益州，诅咒君上，更于成都行魇镇邪法，动摇国本，毒害黎民，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着尚书令费祎，持天子剑，代朕行权，总督益州平乱事宜，一应军政，皆由其决断，违令者，先斩后奏！益州牧蒋琬及文武众臣，须同心协力，听其调遣，速靖妖氛，以安社稷！钦此！”

旨意简洁明了，赋予费祎绝对的生杀予夺之权，更明确了“尊者”为祸首，定性为“妖人邪法”，从法理和舆论上彻底否定其“故主归来”的宣称。

“臣等领旨！陛下万岁！” 蒋琬等人山呼叩拜，心中大定。有了这道旨意和天子剑，费祎便可名正言顺地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无需再顾忌。

费祎下马，扶起蒋琬，低声道：“公琰，辛苦。陛下已苏醒，龙体正在康复。当务之急，是稳住成都，揪出‘尊者’，粉碎其一切图谋。”

“文伟，你来得正是时候！” 蒋琬紧紧握住费祎的手，眼圈微红，迅速将城中乱象、水源投毒、道路被断以及前线压力一一告知。

费祎听罢，神色凝重，但并未慌乱。他略一沉吟，便道：“入城，升堂议事！”

半个时辰后，成都府衙大堂。费祎端坐主位，天子剑横置案前，蒋琬陪坐下首，城中主要将领、官员肃立两旁，气氛肃杀。

“情况本官已悉知。” 费祎目光如电，扫视众人，“贼子猖狂，不过困兽之斗。陛下洪福齐天，已破其邪法，彼等黔驴技穷，方行此狗急跳墙之举。我等身为臣子，正该趁此良机，一举荡平妖氛！”

他顿了顿，开始发号施令，条理清晰，雷厉风行：

“第一，城中治安与防务。蒋公琰，你即刻以州牧令，宣布成都全城戒严，实行宵禁。成立巡查司，由你亲信将领负责，抽调可靠军士，联合城中三老、亭长，分区划片，日夜巡查。凡有形迹可疑、散布谣言、无端聚集者，立即锁拿！凡有举报‘仙鹤’暗桩或可疑行迹者，核实后重赏！宁可错抓，不可纵容！同时，加强各城门、武库、粮仓、府衙守卫，兵力翻倍，口令一日三换，严防内部破坏。”

“第二，水源投毒之事。立即张榜安民，告知百姓瘟毒可控，朝廷已遣太医携药而来。封闭所有疑似污染水源，由官府统一派发清洁用水。组织民夫，彻底清理河道、水井。严查近日大量购买或异常处理相关药物、毒物的人员，顺藤摸瓜，揪出投毒者及其同党，一经查实，凌迟处死，株连三族！”

“第三，城外道路断绝。立刻飞鸽传书汉中李严，告知他不必急于打通全部道路，只需确保一两条关键小路有精锐小队能通行传递消息即可。令他集中兵力，清剿‘山匪’老巢，务求斩草除根。同时，传令附近郡县，加强关隘守备，谨防小股贼人渗透。”

“第四，垫江前线。八百里加急传令张翼将军，陛下已醒，援军不日将至，令其务必坚守垫江，挫敌锐气。可适当示弱，诱敌深入，待叛军久攻不下、士气疲惫时，或可寻机反击。慕容吐干的骑兵，善用弩箭、长矛阵与陷马坑应对，不可与之平原浪战。”

“第五，也是重中之重，” 费祎语气转寒，手按天子剑，“芳林苑及‘尊者’本人。蒋公琰，你可知晓诸葛瞻将军下落？还有郤正？”

蒋琬面露忧色：“郤正自前日传递出地宫关键情报后便失去联系，恐已暴露或遇险。诸葛瞻将军，至今杳无音信，其部下王平等人正在暗中搜寻。”

费祎眉头紧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加大搜寻力度，尤其是皇城周边、废弃民居、医馆药铺。另外，关于芳林苑，陛下有‘天启’提示。” 他按照刘禅的吩咐，将“地火之心”、“阳炎石”等至阳奇物，以及探查“地脉灵泉”、“正气汇聚”之地的要求说出，“立刻组织熟知本地地理的耆老、方士、堪舆师，秘密寻访。同时，调集可靠工兵，准备大量火油、硝石、硫磺等物，一旦锁定‘尊者’藏身地宫入口或关键节点，必要时，可采取火攻或爆破之法，彻底摧毁那邪阵根基！”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带着铁血气息，让原本惶惶的成都官员将领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凛然应命。

就在费祎全力整顿成都、应对乱局之时，城西土地庙。

王平等人终于等来了几乎不成人形的诸葛瞻。当他们发现倒在庙外草丛中、气息微弱的将军时，所有人都红了眼眶。诸葛瞻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左臂骨折，肋骨断了数根，内腑受创，失血过多，能爬回这里，全凭一股惊人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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