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破阵（2/2）

地底传来的轰鸣声也变得杂乱无章，时高时低，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摇晃，穹顶碎石簌簌落下！

“啊——！我的阵法！”“尊者”发出痛心疾首的咆哮，身影一闪，已从高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崩毁的青铜鼎废墟旁，看着满地狼藉和紊乱的法阵，气得浑身发抖。阵法被严重干扰，虽未彻底摧毁，但仪式进程被迫中断，能量反噬之下，不仅龙雀剑与地脉的连接变得不稳，连他自身的气息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暗金九龙袍下的身影，似乎都虚幻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阵法紊乱引发的能量乱流，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地宫中的一切！不少靠近法阵边缘的面具守卫被失控的红光扫中，惨叫着化为焦炭或爆体而亡。堆放材料的区域接连发生爆炸，火势更加猛烈。

“稳住阵法！优先保护龙雀剑和核心祭坛！”“尊者”强行压下反噬和怒火，嘶声下令。黑袍护卫和幸存的高手守卫立刻放弃追杀不知死活的诸葛瞻，纷纷扑向高台和法阵几个关键节点，试图以自身力量强行稳定局面。

地宫一片大乱，救火、维稳、躲避能量乱流，人人自顾不暇。

谁也没有注意到，被撞在石柱下、看似昏迷的诸葛瞻，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怀中，那半面染血的虎符，在周围混乱能量和血腥气的刺激下，似乎与远方成都城中某些隐秘的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而在洛阳，暖阁之内。

就在青铜鼎崩毁、阵法紊乱的同一瞬间！

如同沉睡死寂的刘禅，身体猛然剧烈抽搐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一直微弱到近乎停止的心跳，陡然变得强劲有力，甚至发出了“咚咚”的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守护在旁的太医和内侍吓得魂飞魄散。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暗红与漆黑的气息，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蛇，猛地从刘禅的七窍乃至周身毛孔中激射而出，在暖阁内盘旋尖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与怨毒！但下一刻，这些气息仿佛失去了根源和支撑，迅速淡化、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刘禅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吴明留下的那枚“蕴神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而刘禅的脸上，那长久以来的死灰色和透明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苍白消瘦，却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一直痛苦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起初，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沉睡了千年。渐渐地，焦距汇聚，看清了熟悉的暖阁顶棚，感受到身上覆盖的锦被的柔软，听到了周围人压抑的惊呼和哭泣。

我……没死？

刘禅的脑海中，海量的信息瞬间回流——系统的警告、七日的倒计时、深潜意识中的挣扎、对诸葛瞻和郤正的模糊指引、那最终传递出去的“兑位符文”以及，在青铜鼎崩毁、诅咒源头被重创的瞬间，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枷锁碎裂般的轻松感，和系统那冰冷却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外部诅咒核心载体遭受重创，诅咒能量源头中断！“摄魂梵音”效果大幅削弱！】

【叮！宿主成功渡过最大生存危机，意志力突破极限！获得保命值+5000！】

【叮！宿主意识苏醒，系统从深度休眠中恢复，启动全面自检与修复……】

【当前保命值：5105！】

五千点！前所未有的巨额保命值！而且，诅咒被大幅削弱了！

刘禅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虚弱无力，却已能听从指挥。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旁边已经惊呆的太医和内侍，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无比，只能发出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

“水……水……”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暖阁内所有人瞬间泪流满面，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快传丞相！快拿水来！”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间飞出暖阁，飞向丞相府，飞向洛阳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成都地宫，一片混乱之中，无人察觉的石柱阴影下，诸葛瞻的指尖再次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意识支撑着他，隐约听到了远处“尊者”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地动山摇的混乱。

他知道，自己好像成功了？陛下……有救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涣散的意识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艰难地摸向怀中另一个硬物——那是蒋琬私下交给他的、用于在极端情况下联络成都城内少数绝对忠诚于皇帝的低级军官和游侠的暗记。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其捏碎。

微不可察的粉末飘散，带着特殊的信息素，融入了地宫浑浊的空气和弥漫的烟尘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成都城内，几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商铺、甚至某个小酒馆的后厨，有人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皇城方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芳林苑的混乱，开始从地下，向地面蔓延。

而距离“尊者”原定的“月圆之夜”，还有一日半。

时间，依然紧迫，但天平，似乎开始发生一丝微不可察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