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刘繇末路(一)(1/2)
建成城下,战事已持续了两日一夜。
丹阳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一波猛似一波。城墙在接连的撞击下多处崩裂,守军伤亡渐增,箭矢擂石也消耗殆尽。然而孙静始终立于最险的北门垛口,陈武、蒋钦分守两翼,三人身先士卒,硬是凭着建成城相对坚固的基业与士卒最后的一口血气,将一次次攀上城头的敌军斩落。
刘繇的中军大帐设在城外一里处的高坡。他披着大氅,脸色在火光映照下阴晴不定。远处城墙上的厮杀声、哀嚎声随风断续传来,他心中交织着焦躁与一种近乎扭曲的畅快。焦躁的是这座小城竟如铁铸般难啃,士卒死伤已超千人;畅快的是,这种亲自执掌大军、步步紧逼的感觉,让他暂时压下了南昌失守的屈辱与惶惑。
“明公,孙静抵抗极其顽强,我军强攻伤亡过重。将士们已昼夜不休厮杀了两日,是否…暂缓攻势,让兄弟们喘口气?”滕耽靠近一步,声音带着疲惫与谨慎。他麾下兵马折损已近三成,每一阵亡报上来都让他心头抽紧。
“不可!”刘繇猛地一挥手,眼神凌厉,“孙静已是瓮中之鳖,岂能给他喘息之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传令:调集所有冲车、井阑,集中轰击北门!张英!”
“末将在!”张英踏步出列,甲叶铿然。
“你亲自挑选敢死之士,明日拂晓,必给我踏平此城!擒获孙静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末将领命!”张英抱拳,眼中闪过悍厉之色。
就在此时,帐外骤然响起凌乱的马蹄与惊呼。一名浑身浴血、甲片剥落的传令兵几乎是摔下马背,被两名亲兵架着拖入大帐。他扑倒在地,抬起头时脸上混杂着血污与尘土,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州牧!余汗…余汗急报!孙策亲率两千兵马自西而来,黄盖领一千五百步卒自北逼近,距余汗已不足四十里!孙长史判断东面退路恐已被断,请州牧速速回师,迟则…迟则大军危矣!”
“什么?!”
刘繇霍然起身,案几被他衣袖带翻,笔墨竹简哗啦散落一地。他脸上那抹强撑的镇定瞬间粉碎,血色褪尽,双目圆睁死死盯住地上那名几乎脱力的士卒:“你…你说什么?孙策?黄盖?同时出兵?东面被断?!”
帐内刹那间死寂。滕耽手中的军报滑落在地,滕胄倒吸一口凉气,张英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传令兵身上,仿佛想从他口中再抠出一句“此报有误”。
“千…千真万确…”传令兵后怕的回忆道,“孙长史已派出多路斥候反复确认…余汗往东临汝方向亦有敌旗游弋…”
刘繇踉跄一步,身侧的儿子刘基急忙伸手扶住。就在这一刹那,刘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尾椎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复仇畅想,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碎如齑粉。
中计了!
自己果然中计了!
孙静是饵!余汗是陷阱!自己就像一头嗅着血腥冲入密林的野兽,一头撞进了猎人事先布好的死局之中!西有孙策,北有黄盖,东面退路被断,南面…南面是这座久攻不下的建成!
四面楚歌!
“父亲!当机立断!”刘基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带着一丝颤意,却强自压稳,“余汗若失,我军后路断绝,粮草不继,军心必乱!为今之计,唯有立刻放弃攻城,全军回师,趁孙策、黄盖尚未合围余汗,或可与孙长史里应外合,杀出一条生路,退回临汝!”
“回师…退回临汝…”刘繇喃喃重复,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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