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墨河（2/2）

她看见熟悉的侍卫长瞪大眼睛躺在河床上，手中还握着断裂的长矛；看见从小照顾她的嬷嬷半个身子被撕碎，珍珠散落一地；看见她最喜欢的那片七彩珊瑚林，被连根拔起，碎成齑粉。

桑酒站在主宫废墟前。

她看着父王被钉在王座上的尸体，曾经的墨河之主，此刻瞪大了眼睛，胸口被掏出一个大洞，里面的心不见了。

那些在弱水畔闪现的、被她当作噩梦的记忆碎片，此刻与现实完美重叠，甚至更加惨烈！

是真的……

全是真的……

她的族人……她的家……她的一切……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

她跪倒在地，双手插入血污的河滩，十指抠进泥沙，指甲崩裂，鲜血混入族人的血中，分不清彼此。

“阿酒……”冥夜担心的跟随在她身后，哑声唤她，跌跌撞撞走过来，想扶她起来。

“别碰我！”

桑酒猛地甩开他的手，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冥夜心脏骤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里面所有的纯真、柔软、爱慕，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血红的怨恨、绝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欲。

“冥、夜。”

桑酒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你看到了吗？我的家……我的族人……又没了。”

“我知道，我们先……”

“你知道？”桑酒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你怎么会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战神，你的家在九天玉倾宫！你怎么会知道家破人亡是什么滋味？！”

“桑酒，冷静点。”冥夜伸手想碰她，却被她躲开！

桑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如鬼魅，眼中却滚下两行血泪。

“对啊！”她重复着，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是战神！……冥夜战神，你不是守护三界的战神吗？那你告诉我——我的族人，做错了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阴冷一分，眼底的淡蓝渐渐被猩红侵蚀:

“你知道吗？就在你重伤昏迷、我拼死救你的时候……就在你躺在弱水边奄奄一息的时候！”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癫狂，“我的族人正在被屠杀！我的父王、我的哥哥、我的亲朋好友……他们一个个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而我……我在救你！我在救一个抛弃我的丈夫！”

“桑酒，我……”他想解释什么，可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地狱，看着桑酒眼中滔天的恨意与绝望，似乎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他，没能保护好她，没能保护好她的族人。

“你总说，你是战神，你要守护苍生。可是你看看这墨河！看看这些尸体！他们之前还好好的活着！还在等我回家！可现在——”

她指着满河浮尸，血泪纵横:

“现在他们都死了！”

她每说一句，身上的黑气就浓一分。河水开始沸腾，尸骸在黑气侵蚀下化为飞灰。

冥夜被她眼中的疯狂和绝望刺痛，急急上前想拉住她，试图用神力驱散她周身的魔气:

“阿酒！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