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天启粮饷 > 第143章 组建秦军

第143章 组建秦军(2/2)

目录

巳时的贵州永宁卫,在奢崇明的土司府邸深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奢崇明焦躁地在铺着虎皮的地毯上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宽大的楠木案几上,摊开着一份触目惊心的清单——那是他十年间耗费无数心血、冒着灭族风险囤积的硫磺、硝石、生铁、皮甲数量。旁边,是一封字迹潦草的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小字:“辽东未溃,明廷西调精锐至西安,恐有备。”

“父亲!”其子奢寅年轻气盛,按捺不住,猛地站起,“不能再等了!明廷在陕西练兵,孙传庭那厮不是善茬!等秦军练成,咱们就更没机会了!不如趁现在,即刻举旗!”

“住口!你懂什么?!”奢崇明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厉声呵斥,眼中布满血丝。他枯瘦的手指狠狠叩击着案上的账册,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自万历二十七年起!招纳杨应龙那些亡命旧部,打通关节私开银矿,贿赂蜀道那些贪官污吏…哪一步不是提着脑袋走路?花了多少银子?搭进去多少条人命?!现在收手?朝廷会放过我们?会放过奢家几百年的基业?!”他猛地指向东北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辽东没乱!熊廷弼那老匹夫把辽东守得铁桶一般!朝廷腾得出手来!孙传庭在陕西练兵,吴自勉那支打过硬仗的新军就在西安虎视眈眈…这时候动?”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那就是拿鸡蛋往铁板上撞!自寻死路!”

一旁的心腹老管家小心翼翼地进言:“土司老爷…不如再等等?等秋粮歉收,流民四起,天下动荡之时,咱们再…”

“等?等什么?!”奢崇明粗暴地打断,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晚了!明廷不知从哪弄来的那劳什子‘番薯’!陕西、四川都在拼命种!那玩意儿据说两三个月就能收!耐旱耐瘠!秋粮…秋粮未必会歉收啊!”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后巨大的西南舆图上,拳头正落在“永宁卫”三个字上,震得地图嗡嗡作响。半生隐忍,半生谋划,眼看就要开花结果的宏图霸业,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仙根”和明廷未露疲态的军力,死死卡在了“没机会”与“不能停”的绝望夹缝之中。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这位枭雄。

午时,乾清宫内御案前,朱由校刚刚放下孙传庭的《秦军初练折》。奏折上清晰地写着:“仿照华北新军制,精选战兵三千,辅兵六千。军粮部分以番薯干充抵,月耗银不足万两。” 朱由校提笔,饱蘸朱砂,在奏折旁批道:“陕地贫瘠,军费能省则省,然火器乃制胜根本,万不可省!着工部右侍郎徐光启,速调登莱火器营新铸鸟铳五百支,并配足弹药、药匙,火速支援秦军!”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在旁低声禀报:“大同总兵吴自勉奏请,欲与秦军定期合练,拟定于秋冬之际在潼关举行‘防秋会操’,以练协同,震慑宵小。”

朱由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颔首道:“准!让他们练!互相较劲,才能练出血性,练出真本事!告诉吴自勉和孙传庭,会操朕会派人去看,练得好的,重赏!练得稀松的,领军将领一体问罪!”通过皇帝的批复与要求,进一步强化秦军与华北新军的协同性与竞争性。

未时,西安府仓廪重地,戒备森严。孙传庭在廪吏陪同下巡查。巨大的仓房里,弥漫着泥土与薯块特有的清甜气息。廪吏正指挥着辅兵,将从登莱运抵的“百日种”番薯进行分类:“大人请看,这两千斤,皮实个大,耐储存,留作军粮,蒸软后掺入小米煮粥,最是顶饿;这三百斤,芽眼饱满,是上好的种薯,按大人吩咐,分发给各卫所兵丁家属,让他们在营房周边空地试种。已晓谕全军:种薯成活率高、秋收丰硕者,计入军功簿!”

正说着,张献忠领着他那一小旗兵丁来领本月折抵饷银的番薯干。看到仓中堆积如山的饱满番薯,这个米脂汉子忍不住咂咂嘴,瓮声瓮气地对孙传庭道:“同知大人!这‘仙根’真他娘的实在!俺娘前阵子身子虚,吃了两顿掺薯干的粥,都说身上有劲儿了!”

孙传庭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拍了拍张献忠结实的肩膀:“知道是好东西就好!你们的饷银,按朝廷新规,有三成折成这上好的番薯干。既耐存放,行军打仗带着方便,又比糙米顶饿——这是华北新军那边用血换来的经验,错不了!”明廷再次以番薯干作为军需物资,串联起秦军与华北新军的后勤体系,体现统一性。

申时尚功局偏殿内,光线柔和。河间府选侍赵氏按例接受尚功局女医官的月度体检。女医官手指搭在赵氏腕间,凝神细诊片刻,又观察了她的面色舌苔,对一旁记录的女官道:“赵选侍脉象平和,体质康健。唯脾胃稍显虚弱,需注意饮食,忌食生冷寒凉之物。”

女官提笔记录,顺口问道:“选侍近来饮食可还顺口?有无不适?”

赵氏恭敬答道:“回尚功,近来常食御膳房呈上的番薯羹,清甜软糯,很是合胃口,并无不适。” 她的回答朴实自然。

这份记录着“脾胃稍弱,忌生冷;喜食番薯羹”的体检结果,很快与其他妃嫔的脉案一同送到了乾清宫御案。朱由校在处理军政要务的间隙,目光扫过这份记录,并未停留,随手将其放在案角堆积的奏报旁。后宫的平静与健康,此刻只是他庞大帝国图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与西北边疆的厉兵秣马、西南土司的暗流涌动,形成了无声的对比。

亥时的更漏声悠悠传来。朱由校处理完最后几份紧急奏报,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移驾坤宁宫。殿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皇后张嫣并未歇息,正就着明亮的烛光,仔细看着一幅新呈上的《陕西番薯梯田图》。图上,卫所营房旁新垦的坡地上,绿油油的薯藤顺着梯田蔓延,生机盎然。

见朱由校进来,张嫣放下图卷,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迎上前:“陛下快来看,这是陕西巡抚新送来的。孙同知果然能干,竟把番薯种到了卫所营房边上。奏报里说,兵卒们的家眷领了薯种去种,都夸这‘仙根’好活,秋后定能添些嚼裹呢。”

朱由校自然地揽过张嫣的肩,目光却落在她比往日略显丰腴的腰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朕看皇后近来气色红润,身子骨似乎也比前阵子强健了。”

张嫣脸颊微红,依偎在他身侧,低声道:“许是…近来胃口开了些,吃得香,夜里也睡得沉了些。”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温暖的宫墙上。他们低声闲话着陕西的番薯长势,孙传庭练兵的艰辛,吴自勉请战会操的豪情…家国大事在这私密的温情时刻,也化作了寻常夫妻间的细语。殿内气氛温馨而宁静,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这一夜,朱由校留宿坤宁宫。尚寝局的太监在厚重的《彤史》上,工整地记下了这一笔,帝国的日与夜,便在边疆的号角、中枢的朱批与后宫的烛火中,悄然轮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