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立传决心初稿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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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还在，老人也记得。”

老李继续往下读。读到“百姓迎于道侧”那段，他忽然停下，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再翻一页，是结尾：“其人不高爵，不列庙堂，然所行之事，皆出于守土安民之心。今故迹湮没，名亦少闻，唯乡老口述，残碑断简，尚存一二。”他合上本子，双手压在封面上，坐了片刻。

“这才是真英雄。”他声音低，却重，“字字有根，句句带魂。不像那些瞎编的，光会讲杀多少人，抢多少宝。你这儿写的，是个活人，有血有肉，会累，会痛，也会怕死人太多，药不够用。”

学者没应声，只看着他。

老李抬起头，眼里有光：“我要讲这个。”

“讲？”

“对，就在我那茶馆的台子上，一字不改，照着念。百姓爱听这样的故事。孩子们也能知道，英雄不是天生神力，是肯做事，肯担责，肯记住每一个死在他面前的人。”

他说着，站起身，把稿本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你放心，我不添油加醋。你说要保密，我不提你名字；你说要真实，我一句不虚。我就讲：有个读书人，走遍山野，问遍老人，把一段快被忘掉的事，重新找回来了。”

学者望着他，嘴角慢慢扬起。老李也笑了。两人对视片刻，没有多话，只是笑。那笑里没有夸张的欢喜，也没有激动的泪水，只有一种踏实的、彼此懂得的宽慰。

阳光斜照在桌面上，照在空了的墨碟上，照在摊开的草图一角。门外传来孩童追闹的声音，一辆独轮车吱呀碾过石板路。老李把稿本重新包好，系上绳子，拎起茶壶，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框时，他顿了顿，没回头，只说：“明天开讲。”

门关上了。屋内只剩学者一人。他坐着没动，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某种节拍。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墙上的影子拉长，慢慢移到了床脚。他依旧坐着，脸上还带着那点笑意，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