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北方的抉择(1/2)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了刘致远最后一丝侥幸。他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塑料听筒的冰凉触感,耳边回荡着陈静那句不容置疑的“后果自负”。
阿Kit失踪,税务核查,匿名举报,这一连串的事件像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风雨,而他还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小城,被困在另一个更加沉重的困境里。
母亲担忧地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致远,深圳那边……是不是出大事了?”
父亲也掐灭了烟,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刘致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在深圳被人陷害,现在公司也岌岌可危,一个掌握着他命运的女人命令他立刻回去?然后呢?告诉他们,房间里还躺着一个怀了他孩子的,身心俱疲的前女友,正等待着他决定她和孩子的未来?
这些错综复杂、令人难堪的现实,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喉咙里。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颓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里屋。他必须面对秦雪娇,必须给那个等待答案的女人和未出世的生命一个交代。
推开房门,秦雪娇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他进来,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是深圳的电话?”她轻声问,语气里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
刘致远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却不敢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催你回去?”她又问。
“……嗯。”刘致远的声音干涩,“公司出了点事。”
“很重要的事?比这里还重要?”秦雪娇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期盼,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刘致远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看着她下意识护在小腹的手,那个“是”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陈静那边的危机关乎他的生存和清白,但这里的抉择,关乎的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和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
“阿Kit失踪了,就是那个可能栽赃我的人。税务局明天要去公司查账。”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那边的紧迫性,却又觉得这些理由在眼前的情形下显得如此苍白和自私,“陈静,我现在的上司,让我必须立刻回去。”
秦雪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半晌,她才极轻地笑了笑,那笑容苦涩得让刘致远心头发酸。
“所以,你还是要走。”这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刘致远语塞。他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想说“我会想办法”,但所有的语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空洞无力。他怎么想办法?他连自己的前路在哪里都看不清。
“走吧。”秦雪娇忽然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走吧。”
这三个字,像三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刘致远的胸膛。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只有一种彻底心死后的放弃。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愧疚。
“雪娇,我不是”他急切地想解释,想承诺什么,却被秦雪娇打断了。
“不用说了。”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空洞和平静,“我累了,想休息了。去忙你的事吧。”
她拉过被子,慢慢滑躺下去,再次背对着他,用行动划清了界限。
刘致远站在原地,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知道,有些东西,在他犹豫和沉默的那一刻,已经彻底失去了。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换来圆满,不是所有的错误都有机会弥补。
他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但很快又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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