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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奔赴与忐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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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你届时不便,亦无妨。盼复。(附:我大概乘坐早上七点那班汽车出发,若收此信已晚,未能及时回复,我亦会按计划前往,抵达柳溪镇后再与你联系。)

望珍重。

致远

1991年12月24日”

这封信,写得小心翼翼,既表达了我的意图,又给她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我将“特意去看她”包装成“假期走走”、“向往柳溪”,显得不那么刻意。最后补充的那句,则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无论她是否回复,无论她是否欢迎,我都决定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将这封至关重要的信投进了邮筒,看着那绿色的铁皮箱子,心中默念:但愿这封信能比我的人,更快地抵达她的手中。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请假获批,车票在手,礼物备好,预告信也已寄出。然而,随着出发日期的临近,混合着兴奋,期待、焦虑和恐惧的忐忑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着我的心房。

我不断地在脑海里预演着见面的场景:

她看到我突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惊讶?喜悦?还是……尴尬和不知所措?

我们见了面,该说些什么?信里可以洋洋洒洒,畅所欲言,可面对面时,会不会相顾无言,只剩下令人难堪的沉默?

她所在的柳溪镇中学,会是什么样子?她的同事们会怎么看待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同学”?

万一她其实并不那么想见我,我这次的贸然前往,会不会破坏了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纸上王国的和谐与美好?会不会让她觉得我是个鲁莽的、不识趣的闯入者?

这些问题,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搅得我寝食难安。

出发前夜,我几乎彻夜未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由漆黑转为蒙蒙的灰白。脑海中一会儿是秦雪娇清丽的面容和那双深邃的眼睛,一会儿是漫长而未知的旅途,一会儿又是见面后可能出现的各种尴尬场面。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清晨为我准备早饭时,看着我的黑眼圈,轻声问:“小远,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难处?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妈。”我挤出一个笑容,低头喝着碗里的小米粥,“就是可能要出个短差,去临省的一个地方调研一下群众文化工作,几天就回来。”

我再次对她撒了谎。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无法想象她知道我为了一个“女同学”如此兴师动众、忐忑不安后,会作何反应。

父亲坐在一旁,沉默地吃着馒头,只是在我背上背包准备出门时,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我“嗯”了一声,不敢与他对视,转身推门,走进了1991年12月28日清晨凛冽的寒风中。

天空是铅灰色的,预示着可能还会下雪。我背着那个不算沉重的旅行包(里面装着围巾、书和糖果),怀里揣着那张珍贵的车票,踏着积雪,一步步向长途汽车站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忐忑就加重一分,但那份想要见到她的、执拗的冲动,却也如同黑暗中的火把,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空间上的旅行,更是一次情感上的冒险,一次对未知关系的勇敢奔赴。结果如何,无人知晓。但当我踏上那辆破旧的长途汽车,在散发着浓重汽油味和人体气味的车厢里找到自己的座位,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缓缓后退时,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既然选择了出发,便只能风雨兼程。

汽车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颤抖着,驶出了车站,汇入了冬日清晨稀疏的车流。它将载着我,驶向那个名为柳溪的陌生小镇,驶向那个在信中神交已久、却从未真正靠近的——秦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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