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灭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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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色雷云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只巨大的天眼，漠然地俯瞰着地面上那两道狼狈的身影。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九种颜色的雷光交织缠绕，在云层深处酝酿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屏住呼吸。
雪山之巅，狂风裹挟着雪屑呼啸而过，却无法撼动那九色雷云分毫。
地面上，湿婆意志的虚影与那缕残魂如同两只被踩住尾巴的毒蛇，疯狂地扭动着，试图挣脱金色大阵的束缚。
但每一道雷光闪烁，都让它们的神魂为之战栗，仿佛那九色光芒中蕴含着它们最本源的克星。
湿婆意志的竖瞳中终于流露出彻骨的恐惧，它疯狂地撞击着金色光网，魂体一次比一次暗淡，但依然不肯放弃。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这绝不是凡间修士该有的手段！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缕残魂更是发出惊恐到变形的嘶鸣，声音半男半女的特征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饶了我！我可以告诉你湿婆本座的位置！告诉你他所有的弱点！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它像一团被踩烂的泥鳅，在金光中拼命滚动，声音尖锐刺耳，已全无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谢御天负手而立，衣袂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目光冷得像万载寒冰。
“聒噪。”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抬手轻轻一挥。
九色雷云骤然沸腾！
云层深处，九道颜色各异的雷霆同时亮起，赤如烈火，橙如熔金，黄如烈日，绿如翡翠，青如碧空，蓝如深海，紫如幽电，白如霜雪，金如神兵！
它们从云层中同时轰落，在半空中交缠、融合、盘旋，仿佛有一条沉睡万古的巨龙正在雷光中苏醒。
轰——！
一道震彻天地的雷霆炸响，九色雷光汇聚成一条体长超过百丈的九色雷龙！
雷龙的每一片鳞片都由一种颜色的雷霆凝聚而成，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简直不像是凡间该有的造物。
红如烈焰在龙躯上燃烧，橙如熔金在龙脊上流淌，黄如烈日在龙首上照耀，绿如翡翠在龙眼中闪烁，青如碧空在龙翼上延展，蓝如深海在龙腹中翻涌，紫如幽电在龙尾上跳跃，白如霜雪在龙爪上凝结，金如神兵在龙牙上闪耀！
九种雷霆之力在龙躯内流转交融，散发出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雷龙昂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是雷霆的轰鸣，是天地法则的震颤。
整个雪山都在这一声龙吟中瑟瑟发抖，万年冰川上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积雪从山巅轰然崩塌，形成巨大的雪崩，蜿蜒而下，如同一条银白色的瀑布坠入深渊。
雪崩引发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与雷龙的咆哮交织在一起，仿佛末日降临。
“去吧。”
谢御天轻轻吐出两个字，简单得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虫。
九色雷龙俯冲而下！
雷龙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裂痕，凛冽的风雪在雷霆的高温下瞬间化作滚烫的蒸汽。
湿婆意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它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但雷龙根本无视这道光盾，龙爪直接撕碎了那道脆弱的防御，将湿婆意志的虚影死死抓住！
“啊——！”
雷龙的身躯缠绕住湿婆意志的魂体，九种雷霆之力同时涌入，在它的神魂深处疯狂肆虐。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的剧痛。
雷霆在魂体中炸裂、灼烧、撕裂，一寸一寸地将它的本源分解，如同万蚁噬魂、千刀万剐。
湿婆意志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凄厉而绝望，仿佛万鬼齐哭，连风雪都被这声音震得微微散开。
“谢御天！你等着！”
“湿婆不会放过你的！天竺众神不会放过你的——！”
它的声音带着诅咒与怨毒，仿佛要将谢御天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雷龙没有给它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龙头猛地一甩，将湿婆意志纳入龙口之中！
轰隆隆——！
九色雷光在龙腹中炸裂开来。
红、橙、黄、绿、青、蓝、紫、金、白，九种颜色的光芒不断从雷龙身躯的缝隙中透出，如同烟花般绚烂夺目。
而湿婆意志的惨叫声则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缕青烟在雷光中蒸腾。
那道青烟盘旋了片刻，随即被风雪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停了片刻。
远处，那缕残魂亲眼目睹了湿婆意志的彻底湮灭，彻底陷入了崩溃。
它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那道半透明的虚影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投入冰水中的烙铁，嘶嘶地冒着寒气。
它拼尽全力朝金色光网最边缘疯狂逃窜，魂体在撞击中一次次溃散，又一次次重新凝聚。
惨叫声变成了呜咽，变成了哀求。
“求求你！饶我一条生路！”
“我愿意做你的奴仆！我愿意为你效力！”
“只要你饶我这一次！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它在金光中翻滚着，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恐惧。
“我知道很多秘密！湿婆在灵山的布置！天竺诸神的弱点！我都告诉你！求求你放过我！”
那声音凄厉而杂乱，已经全无逻辑。
但谢御天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对于这个用数万无辜生命修炼妖邪之术的恶魔，任何怜悯都是对死者的亵渎。
雷龙吞噬了湿婆意志之后，龙躯再次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如同九霄惊雷炸响，震得山川共鸣，将残余的雪崩声都压了下去。
然后，它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缕残魂！
残魂回首看到那头璀璨的雷龙朝自己扑来，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尖叫：“不——！！”
九色雷龙张开了雷霆巨口，将那缕残魂整个吞入腹中。
鳞片间电弧跳跃，光芒闪烁，仿佛连天地都被点亮了一瞬。
这一瞬间，九色雷光在龙躯内完成了最后的交融与爆发。
残魂的惨叫声比之前的湿婆意志还要凄厉百倍、嘶哑百倍。
那是神魂被一丝丝剥离、一寸寸灼烧的极致痛苦，是存在被彻底抹灭的最后哀鸣。
它体内的血煞之力在雷霆的净化下熊熊燃烧，冒出滚滚黑烟，仿佛连同它犯下的所有罪孽化作灼人的烟柱。
黑色的烟柱扭曲着升上天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仿佛无数亡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雷光在龙躯内噼啪炸裂，残魂的虚影在其中不断扭曲、变形，试图挣脱却被雷霆死死锁住。
它的形状一会儿化作人脸，一会儿化作兽形，一会儿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肉块，仿佛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最终……轰然炸碎！
漫天星光飘散。
那是残魂最后的碎片，被九色雷光彻底净化，化作最纯净的天地灵气，回归到茫茫天地之间。
那些曾经被它吞噬的生魂，也终于在这道光中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白芒，升入高空。
三息之后，雷龙缓缓散去，化作点点星光，如同一场绚烂的光雨，洒落在雪山上。
天空中，九色雷云渐渐消散，重新露出铅灰色的雪云。
雪山上，重新恢复了沉寂。
寒风依旧在呼啸，雪花依旧在飘落，但那些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片洁白的雪地，和两个被雷光灼烧过的大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谢御天站在坑边，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那片渐渐平息的天空，沉默良久。
半晌，他开口道：“三千生魂，以此祭奠。愿你们来生不再受此劫难。”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能够穿透阴阳两界，抵达那些逝去灵魂的耳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天际，那里乌云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悲鸣。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至于你的本体……迟早有一天，我会亲临灵山，让你血债血偿。”
风更急了，卷着雪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
谢御天的身影在风雪中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一动不动。
天竺灵山，神庭震动
此时，数千里之外。
天竺，灵山。
这里曾经是天竺神话中诸神居住的圣地，终年云雾缭绕，奇花异草丛生，仙鹤灵猿往来穿梭。
但末法时代降临之后，灵山的灵光早已黯淡了许多，漫山遍野的灵草枯萎凋零，只剩下些稀疏的枯枝在风中摇曳。
只有在天竺众神的信徒们虔诚祈祷时，灵山才会泛起稀薄的金光，那是信仰之力的微弱回响。
金光如同烛火般明灭不定，稍纵即逝，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灵山神庭深处，一座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古老宫殿中，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谢御天！你该死啊！”
那声音半男半女，低沉而怨毒，在宫殿中不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尘埃簌簌落下。
宫殿中央，一个浑身被黑色雾气笼罩的身影猛地睁开双眼，那是湿婆本尊。
他的面容半男半女，左侧俊美如少女，右侧威严如老者，一双竖瞳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分出的一缕残魂和一道意志，在献祭了数十万信徒愿力后，不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连残魂和意志本身都被谢御天彻底湮灭！
那数十万信徒的愿力，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积攒起来的，就这么付之东流！
湿婆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愤怒而扭曲。
上次这么惨，还是在数百年前与神国三清争夺圣位和三界主导权的时候。
那一次，他被三清联手镇压，重创垂死，沉睡了整整百年才恢复过来。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他已经经不起如此巨大的损耗了。
如果不是靠着天竺信徒源源不断的愿力支撑，他和天竺众神恐怕早就和那些古籍中的神明一样，灰飞烟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如今一下损失了数十万信徒的愿力，比剜他的肉还要痛。
湿婆的心都在滴血。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在灵山神庭中回荡：“召诸神议事！”
片刻之后，灵山神庭大殿之上，几道虚幻的身影陆续浮现。
梵天、毗湿奴、沙克提、因陀罗、阿耆尼、伐楼拿……天竺的诸位主神，此刻都以意志虚影的形式汇聚于此。
他们的身躯都带着或多或少的透明感，那是神格黯淡、神力衰微的表现。
大殿空旷而阴冷，只有几团幽火在墙壁上跳动，映照出众神凝重的表情。
湿婆面色阴沉如水。
梵天的声音温和而空灵，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微微开合，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湿婆，你急召我等，所为何事？”
湿婆一拳砸在扶手上，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我的残魂和意志，在神国边境被灭了。”
“数十万信徒愿力，打了水漂！”
诸神闻言，皆是微微一震。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毗湿奴皱眉问道：“谢御天？”
他躺在千头蛇神阿难陀之上，面容慈悲祥和，但此刻眉宇间也浮现一丝凝重。
湿婆冷哼一声：“除了他还能是谁！”
他站起身来，眼中怒火翻涌：“上次他斩灭我的意志，我就该知道此人绝非善类。本以为这次布局够深，没想到还是栽了！”
大殿之中沉默了许久。
众神面面相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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