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槐树下的老宅》(1/2)
暑假的太阳把柏油路烤得发软,小明踩着自行车,后座的小刚晃悠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福”字,边缘的铜绿蹭得他指尖发绿。
“你确定这破宅子有宝贝?”小刚用钥匙敲着车座,发出“当当”的闷响,“你爷爷去世前就疯疯癫癫的,说什么‘槐树下的箱子’,指不定是老年痴呆胡咧咧。”
小明蹬着车拐进一条岔路,路面瞬间从柏油变成坑洼的土路,两旁的玉米地长得比人高,叶子摩擦着发出“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背后喘气。“我爸说爷爷年轻时候是地主,这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文革时藏了东西没上交。”他擦了把汗,鼻尖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腥气,“而且这钥匙是他咽气前攥在手里的,肯定重要。”
土路尽头立着一道颓圮的门楼,青砖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土,两扇朱漆大门早已朽烂,只剩半扇歪挂在锈迹斑斑的合页上,门楣上“顾家老宅”的匾额被劈成了两半,木茬子像獠牙似的支棱着。门前的老槐树得两人合抱,树干上布满刀刻的痕迹,最显眼的是个歪歪扭扭的“死”字,树皮外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像结了痂的血。
“这树够邪性的。”小刚跳下车,踢了踢门柱下的石狮子,狮子的鼻子被砸掉了,黑洞洞的鼻孔正对着他们,“你爷爷就住这儿?”
“他说老了想守着祖宗的地,十年前搬回来的,我就小时候来过一次,记不清了。”小明推开那半扇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惨叫,惊起一群蝙蝠,黑压压地从门梁的破洞里飞出来,翅膀扫过头顶时带起一股臊臭味。
院子里疯长的蒿草快有一人高,缠绕着破碎的窗纸和蛛网,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正屋的门虚掩着,门板上的红漆褪成了土黄色,门环是两个铜制的兽头,眼睛的位置空着,像是被人抠掉了,黑洞洞地盯着来人。
“钥匙对得上吗?”小刚晃了晃手里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的铜绿沾了他一手,搓起来像细沙。
小明走到正屋门前,发现门锁早就锈没了,只剩下一个豁口,像被人硬生生掰开过。“不用钥匙,门没锁。”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屋里比外面暗得多,窗户糊着的报纸早已泛黄发脆,被风刮得哗哗响。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腿歪了一条,用砖块垫着,桌面上放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结着深绿色的霉斑,像团凝固的鼻涕。
“哪有箱子?”小刚用脚拨开地上的碎木屑,木板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你爷爷该不会骗你吧?”
“他日记里写的,在西厢房的地窖里。”小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发亮,是他从爷爷遗物里找到的,“说地窖门藏在衣柜后面,箱子上了七道锁,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最后一道。”
西厢房的门被铁链锁着,铁链锈得发红,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身刻着复杂的花纹,中间嵌着块墨绿色的玉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这锁……比你那钥匙气派多了。”小刚凑过去摸了摸,铜锁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打不开啊。”
小明翻着日记,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他写了,铁链是唬人的,锁芯早就烂了,往锁眼里灌点煤油就行。”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煤油,这是他特意准备的。
煤油倒进锁眼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被烫到了。小刚用力一拧,铜锁“啪”地开了,铁链哗啦落地,砸起一阵灰尘。
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味涌了出来,像是烂肉混着铁锈的味道。屋里比正屋更暗,只有一扇小窗,被木板钉死了,缝隙里透进几缕微光,照亮了空中飞舞的无数灰尘。
靠墙果然立着一个老旧的衣柜,红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柜门上的镜子裂了好几道缝,映出两个扭曲的人影,像是被揉皱的纸人。
“帮忙推一下。”小明和小刚合力推开衣柜,衣柜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嘎吱”声,地面露出一块方形的木板,边缘有个铁环,锈得跟地面连在了一起。
铁环上缠着几根黑色的毛发,又粗又硬,不像是人的头发,倒像是某种动物的鬃毛。小刚抓住铁环用力一拉,木板“轰隆”一声翻了过来,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寒气从洞里冒出来,吹得两人汗毛倒竖。
洞口飘出的腥臭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像檀香又像尸臭的味道。
“下去看看?”小刚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进洞里,只能看到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来都来了。”小明深吸一口气,率先抓住铁环,踏上了第一级石阶。石阶上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踩上去“噗嗤”一声,像是踩碎了某种软体动物。
地窖比想象中深,石阶陡得几乎垂直,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咔嚓”声,像是踩碎了骨头。手机的光柱在墙壁上晃动,照亮了斑驳的砖缝,缝里嵌着些灰白色的碎片,像是指甲。
“你闻这味儿,越来越像血腥味了。”小刚的声音发颤,手电筒光扫过墙壁,突然停住了,“那是什么?”
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用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字迹潦草扭曲,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的:“别开门”“它在里面”“血债血偿”……最后几个字被暗红色的液体涂抹过,已经发黑,摸上去黏腻发滑,像是干涸的血。
“你爷爷到底在这儿藏了什么?”小刚的心跳得像擂鼓,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宝贝,而是某种恐怖的东西。
小明没说话,他注意到最底下的一行字:“第七道锁是活的”。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箱子上了七道锁,难道前面六道锁……
地窖底部是泥土地面,正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箱,大概半人高,表面包着铁皮,锈得坑坑洼洼,上面果然挂着六道不同的锁,有铜的、铁的、甚至还有一道是骨头做的,锁孔奇形怪状,根本不是普通钥匙能打开的。
而在最样。
“还真有箱子!”小刚的恐惧被好奇压下去了一半,“前面六道锁怎么办?”
“日记里说,不用管,它们早就‘开’了。”小明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不知道“开了”是什么意思。
他蹲下身,把钥匙插进第七道锁。钥匙和锁芯严丝合缝,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就在锁开的瞬间,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箱子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里面有动静!”小刚后退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这是他偷偷带来的。
小明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已经发黑发硬,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巴掌大小,雕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祭祀用品。盒子旁边散落着几根骨头,很小,像是小孩的指骨,上面还沾着点黑色的残留物。
“就这?”小刚愣住了,“你爷爷藏了一箱子骨头?”
小明没理他,拿起那个木盒子。盒子很沉,像是实心的,上面没有锁,却打不开,像是被胶水粘死了。盒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是用朱砂写的:“槐树下埋着她的眼睛,挖出来,盒子才会开。”
“槐树下?”小刚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透过门缝钻进来,在地上扭曲蠕动,“他是说门口那棵?”
小明的目光落在箱子底部,绒布吸一口凉气——箱子底部不是木板,而是一层透明的玻璃,玻璃
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眼白泛黄,上面布满了血丝,像是被活生生挖出来的,泡在淡黄色的液体里,液体里还漂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像碾碎的煤渣。
“操!”小刚吓得工兵铲都掉了,“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玻璃着他们看!
小明吓得手一抖,木盒子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盒子裂开一道缝,从里面滚出几缕黑色的头发,又细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檀香一样的香味。
头发刚落地,地窖里突然刮起一阵冷风,吹得手机手电筒的光都晃了晃。墙壁上那些刻字的地方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砖缝往下流,像是在流血。
“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小刚拉起小明就往石阶跑,工兵铲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声。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地窖,刚关上木板,就听见地窖里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头撞木板,力道越来越大,木板边缘的泥土都被震松了。
“把衣柜推回去!”小明大喊,两人使出浑身力气把衣柜推回原位,衣柜腿死死压住木板,撞击声才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抓挠声,像是指甲在木板上慢慢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出西厢房,小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把t恤都湿透了。“你爷爷绝对是个变态!藏那种东西……”
小明没说话,他捡起地上的木盒子,裂缝更大了,能看到里面塞满了头发,黑色的头发中间,夹杂着几根银白色的,像是老人的头发。
“他日记里还有一句,”小明的声音发颤,“说‘她’埋在老槐树下,眼睛被挖走了,所以每年槐花开花时,树底下都会渗出红水。”
院子里的老槐树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树上掉了下来。两人抬头一看,树枝上挂着个黑色的东西,像是件破衣服,被风吹得来回摆动。
“那是什么?”小刚指着树上。
小明用手机照过去,看清那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穿着红色的小袄,脸上用黑线绣着五官,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里面塞着团棉花,被风吹得鼓鼓的,像是在眨眼。
“这娃娃……”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爷爷日记里夹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一个小女孩抱着的布娃娃,跟这个一模一样。
“不管了,赶紧走!”小刚站起来就想往外跑,却被小明拉住了。
“我们得去槐树下看看。”小明举起那个木盒子,裂缝里的头发正慢慢往外钻,像是有生命一样,“不然这东西不会放过我们的。”
老槐树的树干粗壮,树根在地面隆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蛇。树底下的泥土是暗红色的,比周围的土更松软,还带着股腥臭味,和地窖里的味道一样。
“你真要挖?”小刚看着那片暗红色的泥土,心里发怵。
小明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铲子,这也是他准备的。“爷爷说,挖出来眼睛,盒子才会开。说不定……盒子里有真相。”
他刚挖了几下,铲子就碰到了硬东西,发出“铛”的一声。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
泥土被挖开,露出一个青花瓷的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已经发黑,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诅咒。
“是这个吗?”小刚用树枝挑开红布,坛子里装着半坛暗红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脂,中间沉着两个圆圆的东西,被头发缠绕着——正是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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