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解剖室的恐怖故事(1/2)
医学院的气味,是小明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那不是单纯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福尔马林、防腐剂、淡淡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陈物”的霉冷气息。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校园西区那栋略显陈旧的实验楼里,尤其是三楼的解剖教研室。
小明叫李明,刚升入大二,主修临床医学。他性格有些内向,甚至可以说有点胆小,当初报考医学院,更多是迫于父母的期望,而非自己的热爱。每次走进解剖楼,他都感觉浑身不自在,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不仅仅是因为空调常年低温,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抗拒。
他的室友兼死党,王钢,外号小刚,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小刚性格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对解剖学有着近乎狂热的兴趣,总说这是“探索生命奥秘的第一步”。也正是因为小刚的“怂恿”和“保护”,小明才勉强克服了对解剖室的部分恐惧,至少在白天,跟着大部队上课时,他能强作镇定。
但今晚,情况不同。
“小明,快点快点!老陈说让我们俩留下来,把那具‘老货’的标本整理一下,明天早上他要用。”小刚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手里拿着钥匙,晃得叮当作响。
“老货?”小明皱了皱眉,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迟疑,“是……是那具传说中放了很久的女尸吗?”
解剖室里的尸体标本,都有编号,但私下里,学生们总会给一些特别“资深”或者外形诡异的标本起些外号。“老货”这个称呼,小明隐约听过,好像是指一具存放了十多年,甚至更久的女性尸体标本,据说因为保存条件的原因,样子有点……吓人。
“嗯,就是她。”小刚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编号37,好像是个车祸去世的,具体不清楚。老陈说她四肢的肌肉附着点标注有点模糊了,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下,顺便检查一下防腐液的情况。”
两人走到三楼解剖室的门口。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上的玻璃因为常年被水汽和福尔马林侵蚀,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昏暗的灯光和一排排覆盖着白布的解剖台。
小刚将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比平时上课的时候要浓郁得多,带着一种陈腐的、仿佛来自地下深处的味道。小明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习惯就好,”小刚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顺手打开了走廊里的几盏灯,“里面的排气扇可能没开,味道是有点重。”
解剖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头顶老旧日光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以及两人脚步踩在光滑地砖上的回响。房间很大,排列着十多张不锈钢解剖台,每张台上都覆盖着蓝白相间的厚布,布下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个个沉默的山丘。
房间的角落里,立着几个巨大的玻璃标本缸,里面浸泡着人体器官和胎儿标本,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苍白肿胀的组织显得格外诡异。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福尔马林,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杂着尘土和腐朽的阴冷气息。
“她在哪呢?”小明环顾四周,心里有些发毛。平时上课,解剖室里人多,灯光全开,还不觉得怎样。但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也只开了一半,阴影重重,那些覆盖着白布的解剖台,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掀开布角坐起来。
“应该在那边,”小刚指了指靠近里侧的一张解剖台,“我记得老陈说过,37号在靠窗的位置。”
两人朝着小刚指的方向走去。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靠窗的位置因为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有少量外面路灯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解剖台的轮廓。
小刚走到那张解剖台前,伸手就要去掀开白布。
“等……等等!”小明拉住了他,声音有些发颤,“小刚,我们……我们要不要先把灯全打开?或者把排气扇打开?这味道太冲了。”
“没事,灯全开太费电,老陈估计也舍不得。排气扇在墙角,我等下弄。先把正事办了。”小刚说着,没理会小明的紧张,一把掀开了白布。
白布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气味涌了出来,带着一种潮湿的、类似烂树叶和药水混合的怪味。小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胃里的不适更加剧烈。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女性尸体标本。
她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特有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并且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类似皮革的质感。尸体的四肢被固定在解剖台上的金属支架上,关节处有些僵硬地弯曲着。她的头发稀疏而干枯,贴在头皮上,颜色发黄。
最让小明感到恐惧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没有完全肿胀变形,保存得相对“完整”,但也正因如此,那副模样才更让人不寒而栗。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显得很薄,仿佛能看到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弧度。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颧骨显得有些突出,整个面部表情僵硬而扭曲,像是凝固了某种极端的情绪——不是痛苦,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怨毒和空洞的怪异神情。
“哇,这‘老货’年头确实不短了,你看这皮肤纹理,都快成蜡像了。”小刚倒是兴致勃勃,凑近了观察,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尸体手臂上的皮肤,“嗯,防腐液的效果还行,就是表面有点干燥。”
小明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站在离解剖台一米远的地方,根本不敢靠近。他觉得那具尸体的眼睛好像随时会睁开,那张嘴会发出声音。
“小刚,我们……我们快点弄吧,弄完赶紧走。”小明的声音有些发抖。
“急什么,”小刚拿出老陈给的记录本和笔,“先记录一下基本情况。编号37,女性,年龄估计……”他看了看尸体的牙齿和面部情况,“大概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身高……”
小刚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解剖台上的卷尺,准备测量尸体的长度。小明则站在一旁,目光不敢落在尸体上,而是紧张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环境。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解剖室里的灯光也似乎闪烁了一下,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然后又恢复了稳定。
就在这时,小明好像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从解剖台的方向传来。
“……嗯……”
像是一声低沉的、模糊的呻吟,又像是气流从喉咙里通过的声音。
小明的心猛地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解剖台。
小刚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卷尺,嘴里念叨着数字:“……165厘米左右……”
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依旧是那副诡异的模样。
“怎么了,小明?你脸色这么白?”小刚抬起头,看到小明惊恐的样子,有些奇怪。
“你……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小明的声音干涩。
“声音?什么声音?”小刚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和灯的声音,没别的啊。你别自己吓自己,这地方本来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我……我好像听到……呻吟声。”小明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解剖台,“从她那里传来的。”
“你开玩笑吧?”小刚笑了起来,拍了拍小明的肩膀,“这都多少年的‘老货’了,声带早烂没了,怎么可能呻吟。肯定是你太紧张,出现幻听了。”
小明知道小刚胆子大,可能真的没听到,或者根本不信。他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是风声,或者别的什么声音。但刚才那声“嗯”,太清晰了,就像是在他耳边响起一样。
“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小刚收起卷尺,“来,帮我个忙,把她的手臂抬一下,我看看肘部的肌肉附着点。”
“我……我就不帮忙了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小明连忙摆手。
“靠,你小子真没用,”小刚撇了撇嘴,也没强求,自己戴上手套,伸手去抬尸体的右臂。
就在他的手握住尸体手腕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啪嗒!”
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尸体的手上掉了下来,落在解剖台的不锈钢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刚和小明都吓了一跳。
小刚低头一看,只见尸体的右手 pal 朝下,手指微微弯曲,而刚才发出声音的,是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戒指,掉在了台面上。
“咦?这是什么?”小刚有些惊讶,“这具标本手上还戴着戒指?老陈他们当初清理的时候没发现吗?”
医学院接收的尸体标本,来源多样,大部分都会经过严格的清理和登记。尤其是饰品之类的东西,一般都会被取下保管,或者随尸体一起处理,很少会留在上面。
小明也凑近了一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款式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上面似乎还刻着什么细小的花纹,但因为光线和角度的问题,看不太清楚。
“奇怪,”小刚拿起戒指,在手里看了看,“这戒指怎么会在她手上?而且刚才……我好像感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小刚的话让小明的心又提了起来:“动……动了一下?”
“可能是我错觉吧,”小刚甩了甩头,“这尸体放太久了,关节有点僵硬,我抬的时候可能带动了。”他把戒指放在一边的托盘里,“先不管这个,办正事。”
他再次伸手,准备抬起尸体的手臂。
就在这时,解剖室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变得异常刺耳,然后“啪”的一声,最靠近他们这边的几盏灯居然熄灭了!
整个解剖室瞬间暗了许多,只剩下远处和头顶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光线昏暗,阴影更加浓重。
“我靠,怎么回事?跳闸了?”小刚骂了一句,放下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管。
小明则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往小刚身边靠了靠,眼睛紧张地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
黑暗中,那具苍白的尸体似乎显得更加诡异了。她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正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别慌,我去看看开关。”小刚说着,转身准备往门口的电闸箱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小明清楚地看到,解剖台上那具女尸的左手,原本是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此刻,竟然……竟然微微抬了起来,手指弯曲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小……小刚!”小明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他指着解剖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她……她的手!”
小刚刚走了两步,听到小明的叫声,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不就是灯灭了吗,大惊小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顺着小明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也看到了。
那具女尸的左手,确实抬了起来,虽然幅度不大,但在这昏暗寂静的解剖室里,这细微的动作却显得无比惊悚。
而且,不仅仅是左手。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女尸的右手,也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两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手指扭曲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女尸原本闭着的眼睛,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两颗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球,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直勾勾地、空洞地“看”向天花板。
“啊——!!!”
小明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小刚也吓得脸色煞白,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后面的解剖台,发出“哐当”一声响。
但是,就在这时,那具女尸的头,竟然慢慢地、僵硬地转动了过来,那两只灰白色的眼睛,“看”向了他们!
她的嘴巴张开得更大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极其沙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拉动的声音:
“……找……找……”
“找什么?!”小刚虽然害怕,但毕竟胆子大一些,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戒指……我的戒指……”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怨毒和痛苦,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着,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
小明猛地想起了刚才掉在托盘里的那枚银戒指!
“戒指!是那枚戒指!”小明指着旁边托盘里的戒指,声音颤抖。
几乎是同时,那具女尸的身体,竟然在解剖台上微微蠕动了起来!固定她四肢的金属支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会被挣脱!
“快跑!小明!快跑啊!”小刚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吓傻了的小明,转身就朝着解剖室门口冲去。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小刚手忙脚乱地去拉门把手。
但是,门,竟然打不开!
“怎么回事?!门被锁了?!”小刚用力地拽着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刚才他进来时明明没有锁门!
身后,解剖台上的“动静”越来越大,金属支架的“咯吱”声越来越响,还有那沙哑的、不断重复的声音:
“……戒指……我的戒指……还给我……”
小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具女尸的上半身竟然已经离开了解剖台,靠在支架上,两只手向前伸出,灰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脸上那诡异的表情似乎更加扭曲了,充满了愤怒和贪婪。
“啊——!”小明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拍打门板,“开门!开门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刚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开门的钥匙,颤抖着对准锁孔插了进去。
“咔哒!”
锁开了!
小刚猛地拉开门,两人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走廊。
小刚回头,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将解剖室的大门关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插进去,反锁!
“呼……呼……”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小明才颤抖着声音问:“刚……刚才……那是什么?鬼……鬼吗?”
小刚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不稳:“我不知道……但那绝对不是正常的事情……那具尸体……她活了?还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
两人都不敢再靠近那扇门,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们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冲出了实验楼,直到跑到人声鼎沸的宿舍区,看到明亮的灯光和来来往往的同学,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落下了一点。
但刚才在解剖室里经历的那一幕,如同最深刻的噩梦,牢牢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那枚银戒指,那句“我的戒指”,还有那具睁开眼睛、伸出双手的女尸……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恐怖。
回到宿舍,两人一夜无眠。灯开了一整夜,谁也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出解剖台上那具苍白扭曲的尸体,和那双灰白色的、空洞的眼睛。
他们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那间解剖室,那具编号37的女尸,以及那枚神秘的银戒指,将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缠绕在他们身上,揭开一段被尘封已久的、充满怨恨和血腥的往事。
接下来的几天,小明和小刚都过得心神不宁。白天,他们尽量避免谈论那晚在解剖室的遭遇,甚至连路过实验楼都绕着走。但到了晚上,噩梦却如期而至。小明总是梦见那具女尸从解剖台上坐起来,伸出枯槁的手向他索要戒指,而小刚则梦见自己被锁在解剖室里,眼睁睁看着女尸一步步逼近。
两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上课也心不在焉。小刚还好一些,毕竟胆子大,只是变得沉默了许多。而小明则更加严重,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时常在课堂上走神,甚至听到“解剖”、“尸体”这样的词都会浑身一颤。
“不行,小明,我们不能就这么下去,”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小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们得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东西……它到底是什么?”
小明打了个寒颤:“还能是什么?就是鬼呗……那具尸体成精了或者闹鬼了。”
“我以前不信这些,”小刚皱着眉,“但那天晚上的事情,太真实了,不像是幻觉。而且,那枚戒指很奇怪,为什么她会那么在乎一枚戒指?还有,她怎么会知道我们拿了戒指?”
“她……她可能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小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自己吓自己,”小刚强作镇定,“我们得查一下,那具尸体的来历。编号37,女性,车祸去世……老陈应该知道点什么。”
“找老陈?跟他说我们在解剖室遇到鬼了?他会信吗?说不定还以为我们疯了,或者故意捣乱。”小明摇摇头,“而且,那天晚上我们跑的时候,把那枚戒指……好像落在解剖室里了?”
小刚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当时太慌了,托盘里的戒指应该没拿出来。不过也好,没拿出来说不定是好事,不然带在身上才更吓人。”
“但她要找戒指,我们没拿,她会不会……会不会还来找我们?”小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我们更要弄清楚她的背景,”小刚眼神坚定起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就算是鬼,也得知道她为什么缠着我们。”
小刚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一味的恐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那东西真的盯上了他们,躲是躲不掉的。
“那……我们怎么查?”小明问。
“医学院的尸体标本都有档案记录,存放在档案室里,”小刚说,“老陈那里应该有副本,不过直接问他肯定不行。我们可以找机会去档案室看看,查一下编号37的资料。”
“档案室?那地方不也挺阴森的吗?”小明有点犹豫。
“怕什么,白天去,人多。”小刚拍了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想办法搞到档案室的钥匙。”
小刚说到做到。他平时跟班里的学习委员关系不错,而学习委员因为经常帮老师整理资料,手里有几把备用钥匙,其中就包括档案室的。小刚软磨硬泡,又请吃了顿饭,总算从学习委员那里借到了档案室的钥匙,约定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去还。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休息了,教学楼和办公楼里显得比较安静。小明和小刚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行政楼三楼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是木制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小刚拿出钥匙,顺利地打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灰尘和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档案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户透进一点光,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铁制档案柜,柜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签。
“资料应该是按年份和类别分的,”小刚一边说,一边在档案柜之间寻找,“解剖学标本档案,应该在这边。”
两人在档案柜前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标有“2008-2010年 人体标本档案”的柜子前停了下来。小刚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上都写着编号和简单的信息。
“找到了!37号!”小刚眼尖,很快就从一堆档案袋中找到了一个标有“37”字样的袋子。
他把档案袋拿出来,和小明一起走到窗边光线稍好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打开。
档案袋里只有几张薄薄的纸,记录着这具标本的基本信息。
姓名:未知。
性别:女。
年龄:约35-40岁。
死亡原因:车祸(具体情况不详)。
接收时间:2009年7月15日。
捐赠者:无(无名尸体,由市殡仪馆移交)。
备注:尸体发现于城郊无名小路,车祸致死,身份长期无法确认,无人认领,遂按规定移交医学院用于教学。
资料少得可怜,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连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那枚戒指的来历了。
“就这么点东西?”小明有些失望,“连名字都没有,怎么查?”
小刚也皱着眉,翻看着那几张纸:“奇怪,一般来说,就算是无名尸体,警方也会有记录吧?车祸地点、时间,有没有遗物什么的……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写?”
他又仔细看了看,突然,在最后一张纸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行非常小的、几乎被墨水晕开的字迹,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左手无名指戴一枚银质戒指,刻有‘静’字,随尸体一并保存。”
“戒指!”小明和小刚同时低呼出声。
原来档案里提到了戒指!而且上面刻着“静”字!
“静……这可能是她的名字?或者有什么特殊含义?”小刚喃喃自语,“‘静’字的银戒指……”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小明和小刚吓了一跳,连忙把档案袋藏到身后,紧张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是负责管理档案室的张老师,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平时不苟言笑。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张老师皱着眉头,语气严肃,“谁让你们进来的?”
“张……张老师,我们……我们来帮学习委员还钥匙,顺便……顺便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资料。”小刚连忙解释,心里有些发虚。
张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扫过他们身后,又看了看打开的档案柜:“档案室不能随便进,也不能随便翻阅档案。你们要看什么资料,应该先登记申请。把东西放回去,赶紧离开。”
“是是是,”小刚连忙答应,把档案袋放回原处,和小明一起跟着张老师走出了档案室。
张老师锁好门,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两人松了口气,快步离开了行政楼。
“好险,差点被发现。”小明心有余悸。
“那档案里果然提到了戒指,还刻着‘静’字,”小刚顾不上后怕,兴奋地说,“这是个线索!‘静’,可能是她的名字,比如叫李静、王静之类的。”
“但我们怎么查一个十年前的无名女尸到底叫什么?而且还是因为车祸去世的。”小明提出了疑问。
“这确实有点难,”小刚沉吟着,“十年了,资料可能都不好找了。不过,我们可以试试从车祸入手。档案里说,尸体发现于城郊无名小路,2009年7月。我们可以查查当年的本地报纸,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车祸报道。”
“报纸?十年前的报纸,哪里还有?”
“学校图书馆应该有过刊室,保存着历年的报纸,”小刚说,“这个我知道,我以前帮老师找过资料。走,我们去图书馆试试。”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学校图书馆。图书馆的过刊室在地下一层,环境同样有些昏暗潮湿,排列着高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装订成册的旧报纸。
按照年份,他们很快找到了2009年7月份的本地报纸合订本。
两人坐在长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报纸,一页一页地查找着关于车祸的报道。
7月的天气炎热,报纸上大多是关于防汛、高温预警和一些社会新闻。他们找了很久,眼睛都看花了,终于,在7月16日的社会版角落,发现了一篇简短的报道:
城郊无名路发生离奇车祸 一女子当场身亡 身份待查
本报讯 昨日(7月15日)凌晨,我市城郊一条未命名的偏僻小路上,发生一起单方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撞上路边大树,车头严重变形,车内一名约35-40岁女性驾驶员当场身亡。据目击者称(一名清晨路过的拾荒者),事故现场惨烈,车辆损毁严重。警方已介入调查,但由于该路段监控缺失,且死者身上未携带任何有效证件,身份暂时无法确认。目前,尸体已被运往市殡仪馆。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报道很短,没有死者的照片,也没有更多细节,甚至连车型都没写清楚。但时间、地点和死者特征,都与档案里的记录吻合。
“就是这个!”小刚指着报纸,“2009年7月15日,城郊无名路,车祸,女性,身份不明。跟37号标本的接收时间和情况完全对得上!”
小明也凑过来看了看:“可是,报道里也没说她叫什么,也没提戒指的事情。”
“是啊,”小刚有些失望,“看来想通过报纸找到她的身份,不太容易。”
两人坐在原地,一时陷入了沉默。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小明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刚,你还记得吗?刚才在档案室,张老师看到我们在翻档案,那眼神好像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么自然。”
“是吗?我没太注意,当时紧张嘛。”小刚说。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慌,或者说,有点不想让我们看那些档案。”小明回忆着,“而且,那份档案里的信息太少了,连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都没有,这不太正常吧?一般医学院接收尸体,应该会有更详细的资料才对。”
小刚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奇怪。按理说,就算是无名尸体,警方也会有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之类的,这些资料按规定也应该随尸体移交给医学院一部分才对。但我们看到的档案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有人故意隐瞒了什么?”小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寒意。
“隐瞒?为什么要隐瞒一具无名尸体的信息?”小刚不解。
“如果她不是无名呢?”小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她的身份被刻意掩盖了呢?”
这个想法让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可是,为什么要掩盖?一个普通的车祸死者,有必要吗?”小刚问。
“如果……如果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呢?”小明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她是被人谋杀的,然后被伪装成车祸,为了掩盖真相,所以故意不确认她的身份,让她以无名尸体的名义被处理掉……”
小明的推测很大胆,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具女尸身上的故事,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恐怖得多。
“谋杀……”小刚喃喃自语,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枚戒指就可能是关键证据,所以她才会……才会在死后还执着于寻找戒指。”
“刻着‘静’字的银戒指……”小明说,“这可能是她的名字,也可能是送给她戒指的人的名字,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如果能找到这个‘静’字的含义,说不定就能找到她的身份,甚至找到当年的真相。”
线索又回到了那枚戒指上。
“可是,戒指还在解剖室里,”小明说,“我们现在根本不敢回去拿。”
“而且,就算拿到了,一枚刻着‘静’字的旧戒指,怎么查?”小刚叹了口气。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小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们班的班长打来的。
“喂,班长,什么事?”小刚接起电话。
“小刚啊,”班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陈让我通知你们俩,今晚七点,到解剖室去一趟。”
“啊?解剖室?”小刚和小明同时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班长奇怪地问,“怎么了?老陈说上次让你们整理37号标本,你们好像没弄完,今晚让你们去收尾,顺便检查一下防腐液,明天早上他要用。怎么,你们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小刚勉强答应着,挂了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办?小刚,我们还要去吗?”小明的声音都在抖,“上次的事情还没搞清楚,现在又让我们去解剖室,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小刚也是一脸凝重,他何尝不想拒绝,但老陈是解剖学教研室的主任,出了名的严厉,拒绝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还容易引起怀疑。
“不去肯定不行,”小刚咬了咬牙,“老陈那边不好交代。而且,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一个弄清楚真相的机会,”小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东西不是要找戒指吗?戒指在解剖室里。如果我们今晚去,说不定能……”
“能什么?跟鬼抢戒指?”小明觉得小刚疯了。
“不是抢,”小刚摇摇头,“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利用戒指,看看能不能引出什么线索,或者……找到制服她的办法。而且,我们必须拿回那枚戒指,它是唯一的线索了。”
小明看着小刚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恐惧依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但他也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如果那具女尸真的盯上了他们,无论躲到哪里,恐怕都难以安宁。
“好,”小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跟你去。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傻愣愣地进去了。”
“嗯,”小刚点了点头,“我们得准备点东西,而且,得想个计划。”
两人低声商量起来,制定了一个今晚重返解剖室的计划。他们的目标是:拿到那枚刻有“静”字的银戒指,弄清楚37号标本的秘密,以及……活着离开那里。
夜幕渐渐降临,医学院的实验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一场新的冒险,或者说,新的危机,正在等待着小明和小刚。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校园里路灯昏黄,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自行车发出清脆的铃声。
小明和小刚站在实验楼前,抬头望着三楼解剖室的窗户。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隐藏着未知的恐怖。
“都准备好了吗?”小刚低声问。
小明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着他们准备的东西:一把从宿舍工具箱里拿出来的瑞士军刀(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两罐超市买的强光手电筒,还有一小瓶不知从哪听说的、据说能“辟邪”的雄黄酒(小刚半信半疑买的)。此外,小刚还偷偷带了一个小型的数码摄像机,他想把可能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一方面是留作证据,另一方面也希望能从录像中发现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
“走吧,”小刚深吸一口气,拿出白天从班长那里“借”来的解剖室钥匙(班长以为他们是去正常收尾),带头走进了实验楼。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楼梯。空气中弥漫着和上次一样的福尔马林和霉味,只是在夜晚显得更加浓郁和刺鼻。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上三楼。楼梯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踩在楼梯上的回声。
很快,他们来到了解剖室的门口。
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冰冷而沉重。
小刚握紧了手里的钥匙,手心里全是汗。他看了一眼小明,小明脸色苍白,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决绝,对他点了点头。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小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再次扑面而来。他打开手电筒,强光刺破了黑暗,照亮了解剖室的内部。
解剖室里和上次一样,排列着覆盖着白布的解剖台,角落里的标本缸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不同的是,今天的灯光似乎比上次更暗,头顶的日光灯没有像上次那样“滋滋”作响,而是一片死寂。
“我们进去吧,速战速决。”小刚低声说,率先走了进去。
小明紧随其后,关上门,但没有锁死,以便随时可以逃跑。
两人打开手电筒,光束在解剖室里扫视着,寻找着那具编号37的女尸。
很快,他们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那张解剖台。白布依旧覆盖在上面,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动静。
“她……好像没什么动静。”小明小声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小心点,上次她也是一开始没动静。”小刚提醒道,握紧了手里的摄像机,按下了录制按钮。他把摄像机挂在脖子上,镜头对准解剖台,然后慢慢走近。
小明跟在他身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瑞士军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刚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一,二,三……”
他猛地掀开了白布!
解剖台上,那具女尸静静地躺着,和上次看到的一样,苍白,僵硬,眼睛紧闭,嘴巴微张。没有任何异常。
托盘放在解剖台的一角,里面空空如也。
“戒指呢?”小明一眼就看到了空托盘,惊讶地问,“上次我们明明看到戒指掉在里面的,怎么不见了?”
小刚也皱起了眉头,他用手电筒仔细照着解剖台的台面和周围的地面:“奇怪,地上也没有。难道……被人拿走了?”
“谁会来拿这个?”小明不解,“老陈?或者其他人?”
“不知道,”小刚摇摇头,“先别管这个,我们先检查一下尸体,看看老陈让我们整理什么。”他强作镇定,拿起旁边的解剖器械盘,里面放着镊子、解剖刀等工具。
“我们……我们真的要碰她吗?”小明看着那具女尸,心里发毛。
“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没法跟老陈交代,”小刚说,“你帮我打光,我快点弄。”
小明只好举起手电筒,对准尸体的手臂。
小刚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手臂上的皮肤,查看肌肉附着点。尸体的皮肤冰冷而坚硬,带着福尔马林特有的质感。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气味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好像……没什么问题啊,”小刚嘀咕着,“老陈是不是记错了?”
就在这时,小明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无意间扫过尸体的脸部。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小刚!你看她的脸!”
小刚连忙抬头,用自己的手电筒照去。
只见那具女尸的脸上,原本僵硬的表情,似乎……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好像更深了,眼睛虽然依旧闭着,但眼皮似乎在微微颤动!
“不好!”小刚心中警铃大作,“她要醒了!快跑!”
两人转身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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