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血已先沸（2/2）

李世民几乎在秦军弩箭升空的同时，就明白了嬴政的意图——远程压制，打乱对方节奏，为近战创造机会！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中硬弓：“玄甲军！锋矢阵！目标，夷军右翼骑兵！冲散他们，掩护汉军接应！”

“轰——！”

马蹄声如同闷雷骤起！早已蓄势待发的玄甲骑兵，如同离弦的金色箭矢，以李世民为锋尖，猛然启动！他们没有冲向步兵方阵正面，而是斜刺里杀出，直扑游弋在美利坚军阵右翼、原本用于护卫和骚扰的那支轻骑兵！

玄甲骑兵，人马俱甲，冲击力举世无双！对付轻骑兵，正是以强击弱！

美利坚右翼轻骑兵显然没料到唐军骑兵会如此果断地发起冲锋，而且目标明确指向他们！仓促间想要集结迎战或是散开袭扰，却已来不及！玄甲骑兵的铁蹄如同钢铁洪流，瞬间就撞入了轻骑兵略显松散的队列之中！

马槊挺刺，横刀劈砍！重甲骑兵对轻骑兵的近身冲击，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美利坚轻骑兵试图用短铳还击，但在高速对冲和混乱中收效甚微，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右翼轻骑兵的溃散，使得美利坚步兵方阵的右翼也暴露了出来！

一直在阴鸷观望、寻找机会的赵匡胤，看到秦弩压制、汉军前出、唐骑破阵，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狠色！他知道，这是戴罪立功、挽回颜面，甚至重新争取话语权的最后机会！

“大宋儿郎！”赵匡胤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挫败而有些扭曲，“随朕杀出去！目标，夷军右翼缺口！为死去的弟兄报仇！让诸皇看看，我大宋男儿的血性！”

他不再固守残营，竟亲自率领收拢起来的、最精锐的一部分宋军，从侧后方，朝着被玄甲骑兵撕开的美利坚军阵右翼缺口，猛扑过去！虽然经历了炮击和内乱，但这支宋军毕竟底子还在，此刻绝地反扑，声势不小！

眨眼之间，原本是美利坚军队单方面施压、四方观望的局面，因为朱棣的死、明军残部决死冲锋的引爆、以及秦、汉、唐、宋四方或主动或被动、或默契或算计的相继出手，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围绕着美利坚军阵的、从多个方向发起的凶猛围攻！

远程弩箭压制、侧翼步兵混战、骑兵突击破阵、新生力量钻营缺口……虽然配合生疏，甚至各自心怀鬼胎，但五方势力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同一个敌人！

压力，瞬间如山崩海啸般压向了罗伯特·李和他麾下的美利坚东印度公司陆军！

这位一向冷静傲慢的指挥官，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惊怒！他迅速判断着局势：侧翼混战牵制了部分兵力并扰乱了阵型；秦军弩箭持续压制炮兵和指挥；右翼骑兵被唐军重骑击溃，缺口被宋军钻营；正面还有虎视眈眈的秦军主力弩阵和正在压上的汉军步兵……

“收缩阵型！圆形防御！”罗伯特·李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火炮向四周覆盖射击！火枪手，自由射击，挡住他们！”

美利坚军队展现出了强大的应变能力和纪律性。步兵方阵迅速向中心收缩，结成圆阵，火枪手依托圆阵，向四面八方冲来的敌人喷射弹雨。火炮也调整角度，向四周可能集结冲锋的区域进行威慑性轰击。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绞杀阶段！

铅弹、弩箭、弓矢在空中交错飞舞；刀剑、长矛、刺刀在阵前激烈碰撞；战马的嘶鸣、火炮的轰鸣、士兵的怒吼与惨嚎，混合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将昆阳城下彻底变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巨大磨盘！

张玉在混战中，被一发流弹击中肩胛，踉跄后退，被亲兵死死拖住。他满嘴是血，却看着四面八方涌向夷军的身影，看着那面星条鹰旗在硝烟中摇晃，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夜枭：

“陛下……您看见了吗……血……沸了……”

龙魂未醒，血已先沸。

这以鲜血和生命为燃料的沸腾，是否能将那过江的恶龙，彻底焚烧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