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天高三尺地陷三分(2/2)
苏轼放下酒盏,望着江流,喟然长叹:“客亦知夫匪患与水乎?逝者如斯,而暴虐未尝往也。盖将自其暴者而观之,则烧杀掳掠,曾不能以一瞬;自其受害者而观之,则家破人亡,哀痛亦与我皆无尽也。哀乎!真可令神鬼夜哭。昔曹孟德破荆州,或有纵兵之举,然尚有天子征伐之名。今之匪类,以毁灭为乐,以人伦为戏,其暴虐赤裸,竟无丝毫掩饰。”
友人 亦叹:“匪类联手,动辄数百上千,掠镇屠城,官军疲于奔命。此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大患。然其兴也,岂无由哉?”
苏轼 点头:“诚然。官逼民反者固有之,然匪势既成,则自成吞噬一切之浊流。初为饥寒所迫者,浸淫既久,便以施暴为常态,以劫掠为生计,良知尽泯。彼等释放囚徒,非为义释,乃添柴于火,使天下更乱。”
“此正如大江涌流,泥沙俱下,清浊难分,而百姓如鱼鳖,罹此滔天之祸。吾辈文人,空有琼楼玉宇之想,对此人间惨剧,除付诸诗文,聊记其痛,又能何为?可叹,可悲!”
江风萧瑟,两人默然,唯有水声呜咽。
……
“火光,是土匪制造恐怖最有效的工具。纵火焚烧官署、民居、商铺,不仅能制造巨大混乱、方便劫掠,更能以冲天烈焰宣告其破坏力,摧毁抵抗意志。匪帮黑话称之为 “烧狗窝” 。”
“1920年,土匪“托天”、“闯王”等土匪占据依兰县刁翎街,一把火便焚毁民房百余间,连同百姓过冬的存粮也化为灰烬。”
“1922年,匪首“小傻子”攻破马家屯有土墙炮台的萧家后,不仅烧光其宅院,连带周边黄姓寡妇、刘忠文、钟廷盛等数户人家也一并遭殃,房舍尽成废墟。”
“对于设防坚固的城镇,土匪也会施展出残忍的智慧进行强攻。1914年冬,巨匪“小白龙”攻打佳木斯镇,将爬犁改造成简易的装甲车——竖起草耙,浇水上冻,形成冰盾,匪徒躲在后面推着前进射击。他们甚至在镇外堆沙浇水,筑起冰冻的小山斜坡,一举攻入,屠戮劫掠。”
“1923年秋,洮安悍匪“天照应”攻打大安城,则采用了更原始的土木作业,用火烧水泼的冷热交替之法,在坚固的城墙根下掏挖出洞穴,让精锐匪徒钻入城内,里应外合,一举将窑砸了下来。”
“消除目标反抗能力之后就开始抢劫,洗劫过程中,土匪如同梳篦,寸草不留。从金银细软、银元钞票,到马匹衣物、烟土首饰,见什么抢什么,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天高三尺地陷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