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顶清窑(2/2)
“此外,就和网红的尽头是带货一样,绺子的尽头是招安。规模大一些的绺子,啸聚山林只是手段,实际走的就是水浒中宋江的路线。而真把军政要员得罪死了,还招什么鸟安?”
“当然了,如果说真正的“顶清窑”,那还得是1947年的民主联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扫清乾坤,当真是降维打击。举手投足,就把东北全境的胡子彻底肃清,还东北人民以朗朗乾坤,功德万年!”
““史家村、李家庄是标准硬窑(地方士绅),祝家庄、曾头市是红窑(地方割据),那么顶清窑就是国家权力直接延伸的触角。它的防御可能不如红窑,但它背后站着整个官僚体系和正规军。土匪的本质是秩序阴影里的寄生虫,他们可以挑战影子,但绝不敢直接攻击光源。攻击顶清窑等于宣战,会招致降维打击。””
““这个比喻绝了——网红的尽头是带货,绺子的尽头是招安。土匪做大后,核心诉求就从生存变成了被体制认可,完成身份洗白。顶清窑是通往招安之路的守门人或裁判,得罪了裁判你还想入场?所以再凶悍的匪首,对顶清窑也是毕恭毕敬,甚至可能暗中保护、送礼结交,为自己留后路。””
““1947年的降维打击才是终极答案。当一股力量不仅拥有压倒性的军事优势,还拥有彻底的社会改造能力,能够从根本上铲除土匪滋生的社会土壤和经济模式时,土匪这种寄生了几千年的毒瘤,才会被连根拔起、彻底肃清。这超越了任何王朝的剿匪,是真正的犁首之厄。””
明崇祯年间,陕西。一位对官军与流寇态势均有近距离观察的资深幕僚,正在驿站中与一位来自京师的旧友密谈。天幕所言顶清窑与招安,让他感慨万千。
无名幕僚为友人斟满酒,低声道:“年兄来自京师,可知地方剿寇之难,不全在寇之悍,而在势之微妙。如顶清窑,便是这势之关节。流寇流窜劫掠,何曾听闻他们攻破藩王府邸、杀戮督抚亲族?非不能也,实不敢也,亦不愿也。”
“彼等巨酋,深谙取朝廷而代之或逼朝廷招安方是正途。若真坏了这潜规则,屠戮宗室重臣亲族,便是自绝于招安之路,必遭朝廷举国之力不死不休之剿,其他流寇亦会视其为疯魔,加以孤立。”
京师友人 蹙眉道:“如此说来,寇亦有智,知进退?”
地方幕僚 苦笑:“岂止有智!他们与地方势家、乃至部分官军将领,常有秘契。有时亦是换取默许、情报、甚至兵器粮草的交易。所谓剿匪乏力,除官军羸弱外,此类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亦是痼疾。”
“真正能破此局者,必是如天幕最后所言那般,有一股崭新之力,既能以雷霆万钧之势粉碎一切寇盗武装,又能以釜底抽薪之策,涤荡这滋生寇盗、勾连寇盗的旧势利网。然这等力量……唉,你我此生,恐难见矣。”
两人对饮,满是对末世颓局的无力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