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市场下沉(2/2)
“但土匪早已饥不择食,连这点渺茫的希望也不愿放过。争执呼救中,匪徒情急,乱刀将少年砍死。一斗粮食,一条性命,这便是乱世中底层百姓价值的残酷写照——当土匪的“行情”败落时,人命便轻贱如斯。”
““太窒息了……当土匪经济内卷到连鸡蛋一百个都能赎票的时候,说明这个地区的民间财富已经被彻底榨干了,社会彻底破产。土匪从风投变成了捡破烂的,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抢,因为已经不会干别的了。””
““这就是掠夺性经济的终极归宿:宿主死亡,寄生虫也跟着饿死,或者开始疯狂地同类相食(匪帮火并)和捕食更弱的生物(无差别绑平民)。没有生产,只有消耗的系统,注定是死循环。””
明末,陕西某地。两位因战乱而流离失所、暂避山寺的旧友——一位是读过些书、曾为小吏的儒生,一位是略通武艺、见过阵仗的乡勇头目——正相对枯坐,天幕内容让两人唏嘘不已。
儒生灌下一口凉水,因为逃难,连一口温水都没有,声音沙哑道:“行情不好四字,何其讽刺,又何其悲凉!绑票竟如集市买卖,有行情涨落。涨时,绑富户,索巨金;落时,不论贫富,逢人便拉,连一斗麦子、百个鸡蛋都不放过。那洛阳郭姓少年……唉!他家中想必也是灶冷粮尽,才需他负粮出城,却连这点活命粮与自家性命都保不住。这世道,竟将人逼至如此地步!匪非人,而被匪所害者,在匪眼中亦非人矣。”
乡勇王兄用力捶打地面,恨声道:“张兄,何止是非人!这便是彻头彻尾的禽兽世界!大匪远走火并,是虎狼争食;小匪掠食平民,是豺狗噬尸。我当年带乡勇守寨,最恨便是此等已完全丧心病狂的小股流贼,毫无规矩,只为一口吃食便能杀人,防不胜防。诚哉斯言!州县各自为政,甚至纵兵为匪,人间炼狱。我等在此空谈,又有何用?当真恨不得……”
他话未说完,又是一声长叹,满是无力。
……
“民国时期的土匪,其胆大妄为又远不止于此。由于当时时局动荡,各军阀割据,在中央政府权威荡然无存,连周天子还不如的情况下,那些身处几个军阀割据交界的的三不管地带,土匪的嚣张气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里诞生了大批无法无天的土匪群体,这些家伙胆大包天,连政府官僚、外国人也变成了绑架勒赎的目标。”
“绑架官员,在历朝历代都足以引发朝廷雷霆震怒、全力清剿,但在纲纪废弛的民国,竟成了匪帮炫耀武力的“壮举”。1925年,河南杞县知县被匪绑走,悍然向其家属勒索赎金,官府颜面扫地。这并非孤例,它标志着土匪已从秩序的破坏者,蜕变为在某些区域公然挑战并试图“定价”一切权力的暴力集团。”
“而将这种疯狂推至顶峰的,无疑是1923年5月的临城劫车案。山东巨匪孙美瑶,率领上千人马,在津浦铁路干线上的临城车站,公然劫持了载有中外旅客的特别快车,掳走三百余人,其中包括三十余名欧美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