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天朝魂 > 第335章 晋宋禅代-南朝肇始

第335章 晋宋禅代-南朝肇始(1/2)

目录

一、狼烟望建康:归心似箭的权杖(公元417年冬 - 418年春,自长安至建康)

骊山的雪影还未在身后彻底消失,南归的车驾已卷起滚滚烟尘。刘裕端坐于宽大的驷马戎车之中,厚重的锦帘隔绝了北方的朔风,却隔绝不了他胸腔里那颗滚烫灼烧、擂鼓般跳动的心。车轮碾过秦地的冻土,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催促着他奔向那个魂牵梦绕的终点——建康城,那座漂浮在权力顶峰的欲望之都。

长安的轮廓终于消失在视野尽头。刘裕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绷得更紧。关中?那块刚刚浴血收复、尚在流血的土地,那块寄托了无数汉家遗民泣血期盼的故都,此刻在他心中,其分量竟抵不过建康城中一张病榻的消息。他闭上眼,仿佛能看到刘穆之那张日渐枯槁的脸庞。那是他的萧何,他的张良!是他留在建康,死死扼住高门士族咽喉、稳住他权力根基的铁腕!刘穆之若去,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那些盘踞朝堂百年、根深叶茂的门阀巨树,会立刻伸出贪婪的枝蔓,将他辛苦打拼的基业缠绕、吞噬!他刘裕,一个曾以卖草鞋、种地为生的“田舍翁”,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门第,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赫赫战功和无边杀伐!这份基业,绝不能因一时羁留而崩塌!

深夜,驿站昏暗的烛光下,心腹幕僚傅亮正低声诵读着最新送达的密报。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重锤敲在刘裕心上:“……穆之公疾笃,呕血不止,恐……只在旦夕之间。琅琊王谧等人,近来频频聚会私邸,恐生异动……”

刘裕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四射,哪还有半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他手指重重敲在铺着地图的案几上,声音冰冷似铁:

“传令王仲德!后队辎重一概舍弃!轻装!再轻装!昼夜兼程!本帅要先头精锐,如利箭般直插建康!十日之内,我要见到石头城的城墙!”

窗外寒风呼啸,车内一片死寂。参谋王弘迟疑道:“太尉,大军疲敝,如此急行军,恐……”

“恐什么?!”刘裕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众人脸庞,“比起建康的风浪,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传令下去,掉队者,斩!延误者,斩!十日不到建康,领军校尉以上,皆斩!”森冷的杀气弥漫开来,众人噤若寒蝉。车驾的速度陡然加快,车轮碾压着官道,发出沉闷而急迫的声响,像是权力追逐最终章擂响的前奏。建康,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与巅峰,正张开怀抱,等待着它新的主人,或者……新的猎物。

二、九锡加身:权力的授勋礼(公元418年夏,建康城 相府)

建康城的初夏,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压抑与躁动。秦淮河畔的柳丝依旧柔媚,乌衣巷口的燕子仍旧翻飞,但敏锐的人都能嗅到,这座百年帝都的空气中,正酝酿着一场彻底颠覆乾坤的风暴。

太尉府邸,如今已更名为气派非凡的“宋公府”。府邸深处,铜镜前,刘裕正由侍从小心翼翼地为他穿戴一套繁复华丽到令人窒息的礼服——玄衣纁裳,十二章纹,佩玉铿锵。镜中之人,身形依旧挺拔如山,眉宇间的风霜刻痕更深,但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对至高名器的渴望。今天,是加九锡的日子!天子旌旗、虎贲卫士、乐舞规格……这些曾经只能仰望的帝王威仪,即将一件件、实打实地加诸己身!

“主公,时辰快到了。”参军徐羡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颤抖。

刘裕最后整了整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听来,如同权力登顶的阶梯在脚下延伸。“走!”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出房门。刹那间,府门洞开,鼓乐齐鸣!早已肃立在府前广场上的庞大仪仗骤然启动:象征最高军事权威的彤弓彤矢、代表征伐之权的斧钺、帝王才能乘坐的金根车、驾驭六马的玉辂……一件件闪烁着权力光芒的“九锡”礼器,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身着鲜艳铠甲的虎贲精锐开道,威严的鼓吹乐队奏响只有天子才能享用的乐章。

街道两旁,万民跪伏。黑压压的人群寂静无声,只有车驾碾过御道的隆隆声和庄严肃穆的鼓吹乐在回荡。无数双眼睛偷偷抬起,望向车驾中那道高大威严的身影,眼神里有敬畏,有茫然,更深处,是百年门阀政治即将崩塌前的巨大恐慌与空洞。琅琊王氏府邸的高楼上,王弘凭栏而立,望着那浩浩荡荡、僭越至极的仪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跌坐:“礼崩乐坏……其势难挡矣!”他知道,东晋司马氏皇朝最后一点神圣的光环,正在这震耳欲聋的鼓吹声中,被无情地碾碎了。

长长的队伍最终抵达宫城。宫门巍峨,司马德文——这位年轻的晋恭帝,身着天子衮冕,早已率领满朝文武,在宫门前躬身迎候。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当刘裕那高大的身影在金根车上缓缓站起,俯视着脚下匍匐的皇帝和群臣时,整个时空仿佛凝固了。阳光烈烈,照在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九锡器物上,也照在司马德文那低垂的、毫无血色的脸上。这一刻,不再是臣子觐见君王,而是未来的帝王,在检阅他即将接收的江山与仆从。加九锡,这隆重的授勋礼,实则是帝国最高权力的赤裸裸交接。宫阙的阴影里,一个新的时代发出了沉重而清晰的胎动。

三、禅台血泪:龙椅前的最后一步(永初元年,公元420年六月 建康 太极殿)

建康城的六月,闷热得如同巨大的蒸笼。连蝉鸣似乎都被这沉重的气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太极殿内,气氛更是凝固到了冰点。文武百官依照品级肃立,人人屏息凝神,连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烛气味,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令人汗流浃背的恐惧气息——禅位大典,就在今日!

晋恭帝司马德文,身着那身已显得无比沉重的天子袍服,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丹墀之上的御座。他的脚步虚浮,脸色灰败得像蒙上了一层死气。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他站定在龙椅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无比留恋地抚摸过那冰凉坚硬的金丝楠木扶手。多少个日夜,他的祖先曾在这里执掌乾坤?而今天,这一切,都将在他手中终结。巨大的悲哀和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侍中傅亮,这位早已投效刘裕、负责起草禅位诏书的关键人物,手捧一卷明黄诏书,步履沉稳地走到丹墀中央。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却稳如磐石。展开诏书,那清朗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咨尔宋王!天命不于常,帝王非一族……今晋室陵迟,神器南奔,海内鼎沸,生灵涂炭……朕虽嗣膺宝历,然德不足以绥万邦……畏天之威,念民之艰……敬逊于位,以禅于宋王……王其允执厥中,光宅天下……钦哉惟命!”

“天命”!“敬逊”!这些冠冕堂皇的字眼,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司马德文的心上。他猛地闭上眼,两颗浑浊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打在冰冷的御座阶前,溅起微不可察的尘埃。他知道,这就是终点。他作为皇帝的最后一丝尊严,也被这纸诏书彻底剥夺。

傅亮念罢,躬身转向殿外广场上那早已搭设好的受禅台方向,高呼:“请宋王升坛受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