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冉闵诛胡-羯族末日(2/2)
“现在!”冉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响彻云霄:“凡我汉家子孙听令!”
他身后的亲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内外六夷(指匈奴、羯、鲜卑、氐、羌及巴氐等胡族),敢持兵器者——斩立决!”
“汉人斩一胡人首级,送往凤阳门者——文官连进三级!武官即刻授牙门将军之职!(牙门将,中下级武官,但此令意味着立获官职)”
“凡斩杀胡人者,凭首级入官府,立赏绢布!”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血腥,一道比一道疯狂!这就是震动历史、充满血腥气息的《杀胡令》!
最后的“斩胡有赏”四个字落地,整个邺城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呐喊!
“杀胡!杀胡!杀胡!”
原本麻木、惊恐的汉人眼中,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复仇的火焰所点燃!压抑了数十年的仇恨、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警示与启迪: 冉闵的抉择是绝望中的铤而走险,将民族矛盾引向血腥深渊。以暴制暴如同饮鸩止渴,仇恨的烈焰焚烧对手时,也必将吞噬点燃它的人。当生存诉求化为无差别屠戮,文明的底线便在嘶吼中崩塌。历史的惨痛昭示:煽动仇恨者,终将被仇恨反噬。
三、血染铜雀:二十万颗头颅的祭坛(公元350年正月·邺城)
《杀胡令》如同一枚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邺城这座积压了太多干柴的巨型火药桶!压抑了数十年的汉人,在“复仇”与“重赏”的双重刺激下,彻底疯狂了!这不是两国交兵,而是城市内部一场无差别、不分老幼妇孺的种族灭绝风暴!
凤阳门城楼上的冉闵和他的嫡系部队尚未动手,城内的浩劫已然失控爆发!
街巷瞬间化为修罗屠场。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人农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操起锄头镰刀;小商贩丢下摊子,抽出扁担菜刀;甚至连一些平日里谨小慎微的书生,此刻也状若疯魔,抓起手边能找到的任何器物——石头、木棍、砖块!他们红着眼睛,嘶吼着口号,如同潮水般涌向任何能辨识出的羯人聚居区、坊市、甚至敲开一家家可能藏有羯人的门户!
“杀胡啊!杀胡有赏!”
“报仇!报仇雪恨!”
“别让胡狗跑了!”
一个羯族小贩,正在街角贩卖胡饼,惊恐地看着汹涌而来的人潮,刚想推车逃跑,就被几把锄头狠狠砸在后脑,瞬间脑浆迸裂,鲜血染红了还未售出的胡饼。几个汉人扑上去,争抢着割下他那颗带着毡帽的头颅。
一户不起眼的民居内,传来羯语妇女的凄厉尖叫和孩童无助的哭嚎,紧接着是木门被砸破的巨响和汉人兴奋的喊杀声。片刻之后,几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提着几颗滴血的人头,狂笑着冲出房门,直奔凤阳门方向而去。
一个面相与汉人无异、但惊慌中用羯语哀求饶命的年轻男子,被几个红了眼的壮汉按倒在地。“会胡话!是胡狗!杀!”锋利的镰刀毫不留情地割开了他的喉咙。恐惧和绝望凝固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甚至可能只是个生于汉地、根本不会说汉话的羯人平民。
混乱中,错杀不可避免。一些高鼻深目疑似胡人的羌人、氐人甚至西域商人,也惨遭池鱼之殃。更有甚者,为了冒领那诱人的官位和赏赐,邻里间的私怨、单纯的抢劫,都借着“杀胡”这面血腥大旗堂皇上演!邺城,这座曾经繁华的后赵帝都,彻底沦为了人性的炼狱。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兵器入肉的闷响声、头颅滚落声…汇成一首恐怖的地狱交响曲。街道上血流成河,尸骸枕藉,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凤阳门下,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恐怖的“首级交易所”。汉人百姓提着血淋淋、面目狰狞的羯人首级,疯狂地涌向这里。冉闵的亲兵在城下设立了多个接收点,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清点着。人头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越摞越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负责记账的书记官手在发抖,笔迹潦草不堪。后来者甚至需要踩着前面堆积的人头垫子,才能将新的“战利品”抛上那不断增高的尸骸之塔!
城楼之上,冉闵按着刀柄,铁塔般矗立。寒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俯视着城门下那地狱般的景象——堆积如山的人头、汩汩流淌汇聚成小溪的暗红血液、在血泊中兴奋嘶吼如同恶鬼的“领赏者”…他的脸色如同脚下的城墙一样冰冷坚硬,但紧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腹王泰站在他身侧,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看着冉闵那如同冰封的侧脸,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这不是战场杀敌,这是一场彻底的屠杀!是数十万生灵的浩劫!他知道这场风暴是因何而起,也知道冉闵身处的绝境,但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依旧让他肝胆俱裂。
“将军…这…这…”王泰终于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声音干涩嘶哑。
冉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城下翻涌的血色狂潮。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异常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回答了王泰未问出口的疑问:
“王泰…你觉得…我冉闵…还有退路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王泰心上。是啊,当第一颗无辜者的头颅被当作“胡首”送到凤阳门下领赏时,当这场无差别的屠杀风暴被冉闵亲手点燃时,他,以及整个邺城的汉人,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