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天朝魂 > 第318章 桓温三伐-枋头遗恨

第318章 桓温三伐-枋头遗恨(2/2)

目录

“姚襄小儿,想玩半渡而击的把戏?”桓温立马河边,冷笑一声,指着对岸严整的营垒对诸将道,“彼欲我渡水,我偏要逼他出来决战!”他下令:“全军后撤数里,偃旗息鼓,示敌以弱!多布疑兵旗帜于阵后密林,虚张声势!”

姚襄在营垒中观望,见晋军后退,旗帜稀疏,阵后林中却隐约有大量旌旗晃动,尘土微扬。他果然中计,以为桓温主力未至,畏战怯阵。“天助我也!”姚襄大喜,尽起精锐步骑,打开营门,主动渡过伊水,向南岸晋军发动迅猛进攻!

“来了!”桓温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拔出佩剑:“全军听令!贼已中计!前锋迎击缠住!左右两翼骑兵,绕其侧后!中军重甲,随我直捣其本阵!破敌就在今日!杀——!”

蓄势已久的晋军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出柙!前锋死死顶住姚襄的突击部队,两翼精锐骑兵如铁钳般迅速包抄,切断了羌军退路。桓温亲率中军主力,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插姚襄帅旗所在!战鼓震天,杀声四野!姚襄自负勇猛,亲率卫队迎击桓温,却见桓温及其身边亲卫(如桓温弟桓冲等)个个如猛虎下山,悍不畏死。

“桓元子在此!羌贼受死!”桓温一声暴喝,战马如龙,手中长槊如电,连挑数名羌将!姚襄臂膀中槊,鲜血迸溅,胆气顿丧。眼见阵型大乱,败局已定,姚襄再也顾不得许多,在亲兵死命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冲出包围圈,仅以身免,仓皇北逃。

桓温收拢兵马,目光投向北方那座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巍峨城池——洛阳!晋军将士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大司马威武!光复神都!”这一刻,两年前长安城下的遗憾似乎被稍稍抚平。桓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真正豪情的笑容。

永和十二年(公元356年)·八月末·洛阳城北邙山

肃穆的号角声回荡在苍茫的邙山之上。桓温率领晋军主要将领,身着庄重礼服,缓步踏上前朝帝陵的神道。残破的陵碑倾颓在荒草之中,石人石马斑驳碎裂,无不诉说着中原沦丧、故国禾黍的百年悲怆。

桓温亲手拂去一座巨大墓碑(推测为晋宣帝司马懿陵)上的尘土,神情凝重肃然。他整理衣冠,面向陵寝,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痛而洪亮:“不肖臣子桓温,率王师将士,扫荡胡尘,重归旧都!今克复洛邑,特来谒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山河破碎,神州陆沉之痛,臣等刻骨铭心!今虽止复一隅,然臣桓温,必当竭尽股肱之力,驱除群丑,光复旧物,以慰先帝,以安黎庶!伏惟尚飨!”

凛冽的秋风吹过,卷起枯黄的落叶,呜咽有声,仿佛历代先帝的悲泣与回应。在场所有晋军将士,无论是北来的流民子弟,还是南渡的侨寓后人,无不动容,纷纷跪拜叩首,不少老兵已是泣不成声。这一刻,“收复中原”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化作了眼前真实的陵寝与心中沉甸甸的责任。谒陵之后,桓温留大将毛穆之、陈佑等率数千兵马戍守洛阳,修缮城池,安置流民。他则班师凯旋。消息传回建康,朝野震动!桓温的声望,如日中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东晋朝廷,在经历了殷浩的惨败后,终于迎来了一位真正能战的统帅!“桓大司马”之名,威震南北!

太和四年(公元369年)·夏·姑孰(今安徽当涂,桓温大本营)

时光荏苒,又是十三年过去。已位极人臣(进位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封南郡公)的桓温,年逾花甲,双鬓染霜。权力登顶的滋味并未令他满足,反而滋生出更深的焦灼。位极人臣?不!他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司马家的龙椅!

“丞相,三伐之事,朝议汹汹,反对者甚众啊。”心腹谋士郗超神色凝重,“此役若成,克复幽燕,再造山河,则明公之功勋,伊尹、霍光亦不能及!然若……”郗超没有说下去,但那担忧不言而喻——若败,则一世英名尽毁,更恐祸及身家。

桓温负手立于水榭,望着滚滚长江,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嘉宾,你可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暮年的不甘,“老夫已六十有三!功业再盛,亦不过是大司马、南郡公!百年之后,史笔如刀,我桓温终究是司马氏之臣!”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唯有此战!若能一举荡平前燕,收复中原,则功高震主,盖世无双!届时……九锡之礼(权臣篡位的最后阶梯),顺理成章!老夫……非为一家荣辱,实为华夏正朔,当重归一统!”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巨大的野心与对名垂万世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可能的隐忧。

三伐前燕:枋头遗恨

盛夏酷暑,桓温亲率五万晋军(多为久经战阵的精锐步卒及水军),自兖州(今山东西南部)北上。他采取了一项极其大胆的进军策略——开凿“桓公渎”!计划利用巨野泽(古大湖,今山东梁山、郓城等县境)水源,沟通泗水和济水,打通一条直通黄河的水上粮道,意图彻底解决后勤问题,直捣前燕国都邺城(今河北临漳)!

战争初期,桓温的锋芒无人可挡!晋军先锋部队势如破竹,连克湖陆(今山东鱼台东南)、黄墟(今河南兰考东北)、林渚(今河南新郑东北)等地,兵锋锐不可当!前燕君臣震恐!年轻的燕帝慕容暐(前燕第三位皇帝,371年被擒)吓得魂飞魄散,甚至想弃都北逃龙城(今辽宁朝阳)!

“陛下!万万不可!”危急关头,一位一直被猜忌、赋闲在家的宗室老将挺身而出,声音沉稳如磐石。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十六国第一名将”——吴王慕容垂!“桓温远来,士卒疲敝,粮运艰险,利在速战!我军只需扼守要冲,坚壁清野,待其粮尽,自可不战而胜!臣慕容垂,愿领军拒敌!必破桓温!”慕容暐在恐慌中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慌忙拜慕容垂为南讨大都督,总统诸军。

慕容垂临危受命,展现出绝世名将的冷静与狠辣。他并未急于与晋军主力决战,而是精准地抓住了桓温的命门——那条正在紧张开凿、尚未完工的“桓公渎”!

“命慕容德率精骑五千,星夜兼程,绕至晋军后方石门(地点有争议,一说在今河南荥阳北,一说在今山东汶上北),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晋军正在修建的水道闸门!决其水源!”慕容垂的命令冷酷而致命。

“诺!”慕容德领命,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同时,慕容垂又严令各地守军,焚毁沿途田野里所有未及收割的庄稼,将百姓和粮食全部迁入坚固城池,实行彻底的焦土政策!

太和四年(公元369年)·八月末·枋头(今河南浚县西南淇门渡)

桓温的大军终于抵达枋头——黄河岸边一个重要的渡口,距离邺城仅两百余里!然而,此刻的晋军大营,却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之中。近在咫尺的邺城,仿佛远在天涯。

“水路断绝!石门被毁!巨野泽之水无法引入济水!”斥候带来晴天霹雳。

“报——!慕容德骑兵四处袭扰,我军陆路粮队屡遭截杀!”

“报——!沿途数百里,赤地千里,颗粒无收!一粒粮食也找不到啊!”

坏消息接踵而至。慕容垂的狠招招招致命!桓温寄予厚望的“桓公渎”成了泡影,滔滔黄河近在咫尺,却无法为他的船队提供支撑。陆路粮道被慕容德的燕军精骑像狼群一样反复撕咬,损失惨重。五万大军,连同大量的随军民夫,坐困于枋头营垒,每日消耗巨大,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减少!盛夏的骄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晋军将士焦躁绝望的心。

桓温站在了望台上,遥望着北方邺城的轮廓,双目赤红,布满血丝。他紧握栏杆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木中。悔恨?有!早知慕容垂这老匹夫如此难缠!恐惧?有!一旦粮尽,这五万嫡系精锐将全军覆没!他半生奋斗、一世威名将化为乌有!更可怕的是,建康城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如谢安所在的陈郡谢氏),必将趁机发难!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九月,秋风渐起。军中存粮终于告罄!杀马为食的消息再也无法掩盖。军心彻底动摇,恐慌和怨气在营中弥漫。桓温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烧!”桓温嘶哑着喉咙下令,声音如同破锣,“所有舟船、辎重车辆……带不走的,全部烧毁!全军抛弃一切负重,轻装简从!立刻南撤!取道鲁西南陆路,疾走襄邑(今河南睢县)、陈郡(今河南淮阳)方向!”大火在枋头营寨和岸边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晋军丢弃了无数铠甲、军械、旗帜,如同丧家之犬,仓皇踏上逃亡之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