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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贾诩三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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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侯国的各项新政,如同强劲的春风吹拂过江淮大地。

下邳城内,“聚宝商楼”的地基工程日夜不休,吸引了四方工匠与商贾。

曲辕犁与筒车在荀彧的强力推动下,迅速在民间普及,效率的提升让农户们喜笑颜开。

“徐州医馆”的馆址已定,寻访医官的使者携重礼分赴各地。

以工代赈的宏大工程更是全面铺开,无数流民依靠劳作获得了尊严与生计。

社会风气为之一新,陶应的声望如日中天。

然而,唯独由 “田曹” 主导的清丈田亩、推行《限田令》之举,在除下邳之外的徐州各郡,激起了巨大的、如同地下岩浆般汹涌的抵抗。

这直指世家豪强安身立命的根基,其反应之激烈,远超其他任何政令。

最初的抵抗,是温和而迂回的。

以东海糜氏(尽管糜竺身居高位,但其宗族枝繁叶茂,利益盘根错节),广陵陈氏,彭城张氏等为首的顶级士族,并未立刻撕破脸皮,而是展现了他们千百年来的政治智慧。

作为陈登之父,徐州士林的泰山北斗,陈珪的态度举足轻重。

一封用词考究、情真意切却又暗藏机锋的帛书,被快马送至陶应案头。

信中,陈珪先是大篇幅颂扬陶应“廓清寰宇、迎还圣驾”的不世之功,盛赞其诸多仁政“泽被苍生”,随后笔锋悄然一转:

“……然,老朽闻楚侯欲行‘限田’之策,此乃效法上古井田遗意,欲抑豪强、惠黎庶,其心可昭日月,老朽闻之,亦不觉潸然,深感楚侯仁德。

然,徐州诸姓,累世居于斯,田亩桑麻,皆乃祖辈筚路蓝缕、辛勤积累所致,亦是地方安定、纳粮输赋之基石。

若以雷霆万钧之势,骤行清丈,恐非但难以竟全功,反易使忠贞士族寒心,猾吏借此滋扰地方,动摇楚侯之根基……

老朽斗胆进言,此事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是否可暂缓图之,或另择他策,徐徐引导,待以时日,潜移默化,则上下相安,岂不更符圣王之道?”

这封信,绵里藏针,既表达了不满,又占据了“为国为民”的道德制高点,更以“动摇根基”相隐晦施压,堪称软抵抗的典范。

它代表了绝大多数观望中士族的心声,试图用“稳定”和“情分”迫使陶应妥协。

在地方郡县,那些出身士族的官吏们,对田曹派出的清丈队伍展开了非暴力不合作的软钉子。

他们或借口“春耕在即,恐扰农时”,或推脱“历年账册浩繁,整理需时”,或“热情”地将吏员引向家族的边角瘠地,而对核心的膏腴之田则百般拖延、阻挠,让清丈工作举步维艰。

整个官僚体系的惯性,成为了改革的第一道,也是最顽固的屏障。

然而,硬性的、赤裸裸的对抗,很快便在那些倚仗势力、性情彪悍的地方豪强中爆发出来。

在琅琊、东海等郡,一些与青州、扬州势力勾连较深,或自恃宗族武力强盛的豪强,反应更为暴烈。

田曹吏员在少量郡兵护卫下,前往某处庄园执行公务时,竟遭遇上百名乃至数百名家丁、庄客持械阻拦!

这些人鼓噪呐喊,污蔑官差“假借清丈,实为劫掠”,甚至用弓箭、石块攻击,酿成数起流血冲突,虽尚未出人命,但已有多名吏员和郡兵受伤,清丈队伍被迫撤回,政令完全无法推行。

暗地里,各种恶毒的流言在坊间和乡野迅速传播。

“楚侯要夺尽民田以赏麾下骄兵悍将!”

“清丈之后,便是加赋,税要比前朝重十倍!”

“那些西凉降卒,马上就要来抢我们的地和女人了!”

这些谣言意图煽动底层民众的恐慌与不满,将改革的矛头引向陶应自身的统治基础。

压力如同实质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下邳城头。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楚侯府,等待着陶应的抉择。

是迫于压力退缩,还是以更强硬的姿态迎击?

楚侯府核心密室,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孔。

陶应端坐主位,其下是郭嘉、贾诩、荀彧、荀谌、陈登等人。

年幼的诸葛亮依旧在侧旁听,亲身感受着这决定国运的时刻。

陈登脸色铁青,父亲的来信与地方的激烈反抗,让他置身于家族与理想的巨大撕裂之中。

“风起于青萍之末。”

陶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诸位的奏报,我都看了。软硬兼施,内外交迫。是就此止步,让田曹形同虚设,还是迎头痛击,将这百年积弊一举荡涤?今日,需有一个了断。”

糜竺面带忧色,率先陈述利害:“主公,诸族反应,虽预料之中,然其势确大,盘根错节。东海、琅琊几家,其僮仆、门客、联姻,遍布州郡。

若处置过激,恐引发连锁动荡,甚至逼其挺而走险,外联袁绍、曹操。是否可暂缓琅琊等地的清丈,先易后难,或提高限田之额,以示安抚?”

“不可!”

陈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决绝。

“家父来信,登已拜读再三。登深知其中拳拳之意,亦知此中干系!然,主公!田曹之设,乃是我楚侯国新旧交替之标志!

此事若退一寸,则士族气焰必涨一尺!日后所有新政,都将举步维艰!

他们今日敢暴力抗法,明日就敢截留赋税,后日就敢私通外敌!此风绝不可长!必须施以雷霆,将其彻底打痛、打服!”

陈登的态度,让陶应为之一惊。

他可是土生土长的本人士家人,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如此,让陶应不由得高看了他三分。

不过主要原因可能还是陶应的魅力技能。

荀彧捻须沉吟,目光深邃:“元龙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退让,则威信扫地。

然,亦不可一味蛮干,需讲究策略。当擒贼擒王,分化瓦解。对琅琊等跳梁最甚者,当以泰山压顶之势,犁庭扫穴,一举荡平,以收杀鸡儆猴之效。

而对如陈老大人等,尚在观望、甚至只是心存疑虑者,则需派人陈说利害,予以安抚,明确告知:楚侯国只究其违规超额、隐匿不报之田亩,对其合法产业,绝不侵犯。此乃刚柔并济之道。”

郭嘉轻摇羽扇,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奉孝以为,此非危机,实乃天赐良机!正可借此,涤荡沉疴,重塑秩序。”

“文和,”他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你以为,该用何利刃,来开这第一刀?”

贾诩缓缓睁开眼,那看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他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主公,诩有三策。”

“其一,以客军制士豪。

琅琊反抗最烈,势力最大,需以绝对武力,瞬间碾碎,不留任何幻想。安国将军陈到,乃汝南人,与徐州士家毫无瓜葛,其麾下白毦兵,更是主公绝对心腹,令行禁止,悍勇无匹。

可命陈将军率白毦精兵,前往琅琊,专司镇压抗法顽徒,遇有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以此雷霆手段,立我楚侯国之威!”

“其二,以狼鹰督税赋。

清丈之后,新旧税赋征收,亦是关键,需用酷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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