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急寻灵药救师危（1/2）

黑暗，并非是纯粹的无光。

而是粘稠的、流动的、带着砭骨寒意的铅灰色，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渗透进每一个毛孔，每一缕思绪。声音消失了，或者说是被这厚重的“黑暗”吸收、同化了，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闷响，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的搏动。

沙僧的意识在屏障破碎的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和反噬撕扯得近乎涣散。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深海的顽石，不断下坠，被无尽的灰暗与寒冷包裹。然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比求生意念更加古老和执拗的守护本能，硬生生将他即将沉沦的神智拽回了一丝清明。

“师……父……”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微弱的火星，在他濒临冻结的思维里顽强闪烁。他猛地睁开眼——尽管睁开与闭上几乎毫无区别，四周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感知扭曲的灰暗。但他能“感觉”到，师父就在不远处，那微弱到极致、却依然顽强存在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这绝对的死寂与寒冷中，标记着最后的坐标。

也标记着……某种正在发生的、极其隐晦的变化。

沙僧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触手是冰冷湿滑、仿佛苔藓又仿佛某种生物粘液覆盖的地面。他强忍着脏腑移位的剧痛和神魂被持续侵蚀的眩晕感，凭借着对师父气息的感应和对自身土元之力的最后一丝掌控，像一条受伤的蚯蚓，朝着那个方向缓缓蠕动。

每移动一寸，都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重量抗衡。瘴气无孔不入，试图冻结他的肌肉，麻痹他的神经，瓦解他的意志。他口中不断溢出带着土黄色光点的鲜血，那是本命元气的流失。但他没有停。降妖宝杖早已脱手，不知落在何方，他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体和不肯熄灭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僧袍布料。

是师父！

沙僧心中一颤，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摸索着。他触到了师父僵硬如铁、布满凸起青紫纹路的手臂，触到了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的脸庞。师父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了。只有眉心与心口的位置，传来极其微弱的、非冷非热的搏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厚厚的冰层下，极其缓慢地跳动。

与此同时，沙僧自己怀中的骷髅项链，以及不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八戒的微弱呻吟处，那残破帅印的共鸣灼热感，并未因屏障破碎而消失，反而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气压迫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切。

仿佛它们感应到的，不再是外来的威胁，而是从唐僧体内……正在艰难苏醒的、某种同源或相克的本源之物！

“唔……”旁边传来猪八戒痛苦的闷哼，以及挣扎着爬动的窸窣声。“沙……沙师弟……师父……师父怎么样了？”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气息……几乎没了……”沙僧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但……体内有异动……很微弱……”

“异动？”猪八戒摸索着靠近，他的手也碰到了唐僧的身体，立刻被那冰冷的触感和皮肤下诡异的蠕动感吓得一哆嗦。“这……这是……”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唐僧体内！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裂开缝隙的细响。紧接着，唐僧眉心那汇聚了青黑纹路的位置，皮肤之下，一点极其微弱的、非金非白、难以形容其色彩的光晕，猛地透出了一丝！

这光晕是如此微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铅灰黑暗中，却如同针尖般刺目！

它并非照亮周围，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性，仿佛它本身不属于这片被死气浸透的规则。光芒出现的刹那，周围汹涌挤压的灰暗瘴气，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或极度厌恶之物，竟然剧烈地沸腾、后退了一瞬，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足三尺的、相对稀薄的短暂空间！

虽然这空间眨眼间就被更多的灰雾重新填满，但那一瞬间的“清明”，让沙僧和猪八戒都看清了彼此惨白的脸，以及唐僧此刻骇人的模样——青紫的面容上，眉心那一点奇异光晕正在明灭不定地挣扎，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

更重要的是，在这光晕出现的瞬间，沙僧和猪八戒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项链与帅印的灼热共鸣，达到了一个顶峰！仿佛在呼唤，或者在响应那道光！

“这光……是师父的？还是……”猪八戒惊疑不定。

沙僧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唐僧的眉心。作为曾与巫妖王残魂共鸣、对古老气息更为敏感的存在，他从那微光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超越佛门功德、甚至超越金蝉子元神本身的……更加古老、更加空渺、仿佛与“混沌”、“起源”相关的韵律！

这绝非凡躯濒死应有的现象！也绝非如来佛印或金蝉子元神觉醒的征兆！这更像是……某种深藏在十世轮回、甚至可能深藏在“金蝉子”这个存在本质之下的、连如来都未必完全知晓或掌控的最初印记，在这汇集了上古怨煞、混沌死气的极端环境下，被意外地、强行地激发了一丝！

“这不是普通的异动……”沙僧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八戒师兄，师父体内……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东西，可能……是救他的关键，也可能是更大的……”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那眉心光晕在挣扎了数息后，似乎耗尽了力量，或者说被体内更强大的青紫死气与尚未完全解除的佛印共同压制，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而周围短暂退却的灰暗瘴气，仿佛被这光晕的“挑衅”彻底激怒，发出无声的咆哮，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反扑回来！冰冷死寂的压迫感瞬间倍增，那刚刚浮现的一线生机般的奇异感应，也随之被淹没。

唐僧身体的青紫色，似乎因为刚才光晕的挣扎而加深了些许，那微弱的搏动感也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大师兄……大师兄到底找到办法没有啊！”猪八戒看着师父眉心光晕熄灭，重新被死气笼罩，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再这样下去，师父等不及了！”

沙僧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师父体内的奇异变化或许是一线希望，但这希望太过微弱渺茫，且不受控制，而外界的死气侵蚀却是实实在在、片刻不停的。师父的凡躯，随时可能在这内外交攻下彻底崩溃。

他们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尽量延缓死气侵蚀的速度，等待那深入九死一生之地的孙悟空，带回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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