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面泛青紫气息微（1/2）

屏障之内，时间仿佛被铅灰色的瘴气浸透，流淌得缓慢而黏稠。每一息，都伴随着沙僧土元屏障不堪重负的“滋滋”消融声，以及唐僧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声——如同秋末寒蝉最后振翅的余响，脆弱得让人心揪。

沙僧半跪于地，双臂早已麻木，全凭一股不肯放弃的意志强撑着。土黄色的光罩已缩至最小，仅能勉强罩住师徒三人与白马，光罩壁厚薄不均，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他低垂着头，目光死死锁在膝上昏迷的师父脸上，不敢稍瞬。

唐僧的面容，已不再是单纯的苍白。一种不祥的青紫色，正从皮肤的深层透出来，如同浸染了陈年淤血，又似被极寒冻伤。这青紫并非均匀，而是沿着面部的经脉纹路蔓延，在颧骨、眼窝、嘴角周围尤为深重，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像是覆盖了一层诡异而狰狞的暗色蛛网。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唇色乌紫，再无半点血色，只有极其微弱的、带着灰败寒意的气息，时断时续地从中逸出。

沙僧颤抖着手，再次试图将一丝温养生机的土元之力渡入唐僧心脉。然而，他的力量甫一接触，便感到一股冰寒刺骨、充满腐朽与扭曲意味的反冲之力！那已不仅仅是外在瘴气的侵蚀，更像是师父身体内部，由内而外发生了某种“质变”。经脉不再是萎缩，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石化”或“结晶化”的僵硬感，生机流转的通道被彻底堵死。脏腑的衰竭更是触目惊心，在沙僧的感知中，它们正逐渐失去血肉的柔软与活性，变得沉重、冰冷、结构崩坏。

最让沙僧肝胆俱裂的，是师父的魂魄灵光。那点淡金色的光芒，此刻已微缩成米粒大小，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且在青紫死气的包裹下，边缘不断溃散出细碎的金色光尘，如同风化的金粉，迅速被周围的灰暗吞噬。灵光核心处传来的波动，已是微不可察，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濒临永恒的“寂静”。那是魂飞魄散前最后的征兆。

“师父……师父……”沙僧声音嘶哑干涩，一遍遍低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唐僧脸上那不断加深的青紫色，和愈发微弱的气息，在冰冷地宣告着生命流逝的无情。

猪八戒瘫坐在一旁，平日里的油滑与聒噪早已不见，只剩下满脸的茫然与恐惧。他愣愣地看着唐僧青紫的面容，又看看沙僧惨白如纸、汗如雨下的脸，再看看屏障外翻滚不休、仿佛随时会扑进来将一切吞噬的铅灰雾霭，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想做点什么，却不知从何下手。他的天河弱水诀在这片被彻底污染、规则扭曲的地域毫无用处，九齿钉耙再锋利，也斩不断这无形无质的死气侵蚀。

“沙师弟……师父他……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猪八戒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第一次感到，原来面对这种直指本源、缓慢而无可抗拒的消亡，神通法力竟是如此苍白。

沙僧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咬住了牙关，嘴角渗出血丝。他感觉到，自己注入屏障的本源之力流逝的速度正在加快。那瘴气仿佛有生命般，觉察到屏障内生命气息的极度衰弱，侵蚀得更加疯狂、更具针对性。灰雾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尖锥，持续不断地凿击着土黄光罩最薄弱处，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咄咄”声。光罩剧烈荡漾，涟漪的中心，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

“不好！”沙僧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提起残存的所有力量，低吼一声，试图加固屏障。土黄色光芒骤然一亮，暂时弥合了裂痕，但沙僧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金，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只在唇角留下更深的血渍。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而就在他全力维持屏障的这一刻，异变突生！

一直静静躺在他膝上、气息奄奄的唐僧，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这抽搐并非寻常的肌肉痉挛，而是一种极其突兀、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扯动的扭曲。紧接着，他裸露的脖颈、手背等处，皮肤下的青紫色纹路骤然凸起，如同一条条细小的、充满邪气的青黑蚯蚓在皮下游走！这些“蚯蚓”蠕动着，汇聚向他的心口和眉心。

“师父！”沙僧和猪八戒同时惊呼。

唐僧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停滞！他青紫的脸庞骤然绷紧，双目虽紧闭，眼皮下的眼球却似乎在剧烈滚动。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深沉意味的气息，极其隐晦地自他体内泄露出一丝。

这股气息与周遭充满怨煞的瘴气截然不同，它更“空”，更“古”，仿佛来自时光尽头，万物未生之前的混沌。但这气息的出现，却像是往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嗡嗡嗡——”

沙僧怀中的骷髅项链，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并非预警的烫，而是一种……共鸣的灼热！与此同时，八戒感到自己怀中那枚得自高老庄地下、属于天蓬元帅的残破帅印，也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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