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唐僧凡躯难抵挡（1/2）

孙悟空的身影没入下方翻滚的铅灰瘴海，那一抹决绝的五彩光华转瞬便被无尽的灰败吞没，再无踪迹。屏障之内，死寂重新笼罩，只剩下瘴气侵蚀屏障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以及……唐僧那微弱得几不可闻、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呼吸声。

沙僧半跪于地，维持着土元屏障的双臂已在微微颤抖。汗水混合着被瘴气凝成的冰珠，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膝上昏迷的师父身上，土元之力如同最细致的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唐僧体内尚未完全崩溃的经脉，试图延缓那恐怖的侵蚀速度，但收效甚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父身体内部的“秩序”崩塌正在加速。

那些灰败的“细虫”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更加疯狂地啃食着一切。唐僧原本温润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暗青色的纹路，如同冰裂的瓷器，那是生机被彻底冻结、肉身本质开始“朽坏”的征兆。他裸露在外的双手，指甲已呈现出灰败的色泽，指尖冰凉僵硬。

更可怕的是内在。在沙僧的感知中，师父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扭曲，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萎缩、失去功能。血液的流动近乎停滞，带着一种污浊的暗色；骨骼似乎也失去了应有的坚韧，传来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仿佛内部正在被蛀空。维系生命的元气之火，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如同寒夜荒野上最后一点将熄的篝火余烬，在狂暴的灰雾寒风中飘摇不定。

而最让沙僧恐惧的，是师父的神魂。那团代表唐僧自我意识、十世修行积累的淡金色灵光，此刻已黯淡到几乎透明，边缘不断溃散出细碎的光点，被周围的灰败迅速吞噬、污染。灵光核心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挣扎、凝聚，那是属于“金蝉子”的古老印记？还是十世轮回沉淀的不屈意志？沙僧分辨不清，他只看到那核心的光芒也在迅速减弱，仿佛一盏油尽灯枯的古灯，灯芯即将燃尽。

“师父……师父您听见了吗？坚持住……大师兄去找办法了……您一定要坚持住啊……”沙僧低声呼唤着，声音带着哽咽。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他是卷帘大将，是巫妖王残魂觉醒者，能移山填海，能镇锁九幽，可此刻，面对这悄无声息、却直指生命本源的侵蚀，他一身蛮力与神通，竟毫无用武之地。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相对厚重的土元根基，构筑这最后脆弱的屏障，延缓那必然到来的终结时刻。

“沙师弟！师父他……他脸上这是什么？！”猪八戒的惊呼打断了沙僧的悲恸。他顺着八戒颤抖的手指看去，只见唐僧那惨白透明的脸颊上，之前浮现的暗青纹路竟开始加深、蔓延，并且隐隐透出一层……诡异的铅灰色光泽！那不是皮肤的颜色，更像是瘴气的本质，正从内而外，彻底渗透、同化这具凡躯！

同时，唐僧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剧烈的变化。他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轻微抽搐，肌肉僵硬如铁，皮肤下的暗青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血肉仿佛失去了活力，变得如同风干的树皮。原本微弱的呼吸，此刻更是断断续续，时而急促如拉风箱，时而停滞良久，让人心提到嗓子眼。

“面泛青紫……气息将绝……”沙僧脑中嗡的一声，想起曾在某部古老医典或修行杂记中看到的、关于某种至阴至毒邪煞侵体的描述，症状竟与眼前师父的状况有七八分相似！那意味着，瘴气的侵蚀已不止于肉体与神魂，更开始篡改、污染师父这具凡胎赖以存在的“生命印记”本身！一旦印记被彻底污染或消磨，那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可能都会被斩断！

“八戒！助我！”沙僧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再不犹豫。他咬破舌尖，一口带着土黄光泽的本命精血喷在降妖宝杖之上！宝杖顿时光华大放，散发出比之前厚重数倍的土黄色光晕，暂时将屏障稳固了一些。同时，他空出一只手，飞快地在唐僧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每一指都灌注了自身最精纯的土元本源与一丝源自巫妖王记忆的、镇压与守护的古老意念，试图强行封住唐僧心脉与灵台，锁住那最后一点生机与神魂不散。

“镇魂固元！封！”

土黄光芒涌入唐僧体内，暂时压制了体表铅灰光泽的蔓延，也让那微弱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瞬。但沙僧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如同金纸，气息骤降，显然此举消耗巨大，且只是饮鸩止渴，无法根治。

“沙师弟！你……”猪八戒看到沙僧吐血，更是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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