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压制与唤醒的尝试（2/2）

“我们在九嶷山，巫族圣女用二妃泪滴修复霸王戟。你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你的手很凉，但很软。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陪着我。”

第三颗能量球轨迹偏移。

“我们在归墟，你为了救我，差点被混沌吞噬。我抱着你，你的身体在颤抖，但你的眼睛很亮。你说，项天，我不要你死。”

第四颗能量球轨迹偏移。

项天已经走到了战车十丈之内。

九颗能量球，还剩下五颗。

但这五颗，依然对准着他。

刘妍的眼中，挣扎越来越频繁。纯白的眼眸里，时而闪过痛苦，时而闪过茫然，时而又被冰冷的无情取代。她的身体在颤抖，银发在风中乱舞，像是两个灵魂在体内厮杀。

“刘妍，醒醒。”项天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他的掌心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那是同心魂印，是他和刘妍在九嶷山结下的契约，能感应彼此的情绪、位置、生死。“你看，魂印还在。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我们都要活着。”

刘妍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颤抖，像是要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五颗能量球开始不稳定，表面的规则能量流动变得紊乱，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刘妍！”项天嘶吼，用尽最后的力气，踏出最后一步。

他冲到了战车前三丈处。

这个距离，能量球一旦射出，他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防御，没有躲避，只是摊开手掌，让同心魂印完全暴露在刘妍眼前。暗红色的印记在灰暗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风中残烛，但依然在燃烧。

刘妍的眼中，挣扎达到了顶峰。

纯白的眼眸里，血色一闪而过。

那是她的眼睛本来的颜色——琥珀色，带着淡淡的金芒。虽然只有一瞬，虽然立刻就被纯白淹没，但项天看见了。

“项……天……”

她的嘴唇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呼唤，嘶哑、破碎、几乎听不见。

但项天听见了。

“我在！”他的声音颤抖，“刘妍，我在！”

“走……”刘妍的嘴唇继续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快走……鸿钧……他通过情劫火种……虞姬封印……控制我……我撑不住了……”

项天的心脏猛地一沉。

情劫火种。

虞姬封印。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刺进他的心脏。

“怎么解除？”他嘶吼，“告诉我怎么解除！”

“不……不知道……”刘妍的眼中，血色再次闪现，但这一次，血色中带着痛苦，极致的痛苦。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银发根根竖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他……他在我体内……种下了规则种子……只要我动情……种子就会发芽……控制我……杀……杀光所有人……”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走……项天……快走……我要……控制不住了……”

话音刚落，她的眼中，血色彻底消失。

纯白再次占据眼眸。

冰冷，无情，空洞。

五颗能量球稳定下来，表面的规则能量重新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刘妍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项天。

“刘妍！”项天嘶吼。

但刘妍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眼神，再次变成了杀戮机器的眼神。

五颗能量球射出。

划出五道银白色的轨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规则能量在裂纹中流淌，像是伤口在流血。

项天没有躲。

他不能躲。

身后是奔逃的战士，是崩溃的营地，是赵铁山，是洪荒族长，是还活着的十八名精锐。如果他躲开，能量球会击中他们，他们会死。

他举起霸王戟。

戟杆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煞气在戟身上凝聚，稀薄得如同雾气。左肩的规则长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剑尖从胸前透出，带出更多的鲜血。鲜血滴落在戟杆上，被煞气吸收，暗红色的光芒稍微亮了一瞬。

然后，五颗能量球到了。

第一颗，撞在戟杆上。

“铛——”

巨响震耳欲聋。

霸王戟剧烈颤抖，戟杆上出现细密的裂纹。项天的虎口炸裂，鲜血涌出，染红了戟杆。他的身体向后滑出三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第二颗，撞在第一颗的位置。

“铛——”

裂纹扩大。

霸王戟的戟杆中段，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项天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肩的规则长剑被震得深入一寸，剑尖从背后透出。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第三颗，撞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裂痕彻底贯穿戟杆。

霸王戟，断了。

从中间断裂，断成两截。上半截戟尖带着戟刃飞了出去，插在三十丈外的地面上，戟刃没入土中，只留下戟杆在外面颤抖。下半截还握在项天手中，断口处参差不齐，暗红色的煞气从断口处逸散，如同鲜血般流淌。

项天看着手中的半截戟杆，眼神茫然。

霸王戟，断了。

这柄陪伴他穿越汉朝，陪伴他闯荡七禁地，陪伴他解封罗睺遗宝，陪伴他唤醒人族英灵的战戟，断了。

因为刘妍。

因为那个他拼死要保护的人。

第四颗能量球，没有撞击。

它绕过了断戟，直接射向项天的胸膛。

项天甚至来不及反应。

能量球已经到了胸前三尺。

他能感觉到球体表面流淌的规则能量，冰冷、无情、充满毁灭性。他能感觉到球体内部凝聚的恐怖力量，足以将他的身体、灵魂、存在彻底湮灭。他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如此接近，如此真实。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那颗能量球。

是刘妍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此刻却死死抓住那颗银白色的能量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能量球在她掌心剧烈挣扎，表面的规则能量疯狂涌动，想要挣脱，但她的手像是铁钳，死死钳住。

她的眼中，血色再次闪现。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立刻就被纯白淹没，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走……”她的嘴唇蠕动，发出最后一个字。

然后，她将那颗能量球，按向自己的胸口。

“不——”项天嘶吼。

但已经晚了。

能量球没入刘妍的胸口。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将她整个人吞没。光芒刺目，如同正午的太阳，照亮了整个营地，照亮了灰暗的天空，照亮了项天绝望的脸。

光芒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消散。

刘妍站在原地，银发垂落，眼眸纯白，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血肉，只有银白色的规则能量在流淌。空洞贯穿了她的身体，从胸前到背后，透过空洞，能看见她身后的景象。

她没有倒下。

她的眼神，依然空洞。

但她的手，松开了。

那颗能量球，消失了。

被她用自己的身体，吸收了。

项天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个空洞，看着那张麻木的脸。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