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淤痕与静养(1/2)
那晚书房对峙的最后,是以脱里近乎虚脱的哭泣,和萧璟沉默压抑的僵立告终。
没有进一步的斥责,也没有任何解释或抚慰。
萧璟最终只是背过身去,对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疲倦地挥了挥手,声音喑哑:“……回房去。”
脱里如蒙大赦,又仿佛坠入更深的不安。他撑着发麻冰冷的膝盖,踉跄起身,手腕的疼痛让他吸气。
他不敢再看那道冰冷的背影,低头迅速退出了令人窒息的书房。
那一夜,脱里几乎未眠。
他不明白,一顿简单的答谢饭,为何会引发王爷如此可怕的怒火?他真的错了吗?错在哪里?是因为没有提前请示?还是……仅仅因为对方是苏婉?
各种猜测混杂着委屈和隐隐的恐惧,在黑暗中发酵。
而书房内的萧璟,同样一夜未阖眼。
胸口的闷痛在脱里离开后并未平息,反而随着寂静的深入,变得越发清晰难耐。
那不是纯粹的生理痛楚,还混杂着一种自我厌弃。
他竟对那孩子动用了武力,留下了那样刺目的伤痕。
更让他心绪翻腾的是脱里哭泣时脆弱惊恐的模样,和自己心底那团无法熄灭的、名为嫉妒的毒火。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脱里像往常一样时辰起身,洗漱完毕,换上整齐的学子服,准备去前厅用早膳,然后上学。
手腕处的淤青经过一夜,颜色变得更加深重骇人,他只能将袖口尽力往下拉,勉强遮盖。
刚到前厅廊下,便见管家垂手立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
“王子,”管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王爷吩咐,今日您不必去学堂了。”
脱里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为何?”
“王爷说,让您在府中静心反思。”管家微微低头,避开他瞬间苍白的脸,“何时想明白了错处,何时再去不迟。”
反思?错处?
他仍不觉得自己与苏婉吃顿饭、说说话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至少不该受到禁足。
他想起昨夜王爷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可怕眼神,心底泛起寒意。抗争的勇气在现实的威压面前迅速溃散。他不敢违逆王爷。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早膳是在自己厢房里用的,食不知味。雨丝敲打着窗棂,更添烦闷。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待在房中,对着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午后,雨势稍歇。脱里正望着窗外发呆,房门被轻轻叩响。
萧璟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肃,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透出些许疲惫。他手里拿着一个素白的小瓷瓶。
脱里立刻从窗边站起,垂首立好。
萧璟的目光在他低垂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他垂放的左臂上。没有说话,直接将那个小瓷瓶放在了桌上。
“一日三次,外敷。”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淤血散得快些。”
脱里看着那瓷瓶,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萧璟面无表情的脸,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王爷。”他低声说。
萧璟“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脱里能感觉到王爷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让他坐立不安的压力。
“可想明白了?”萧璟忽然问。
脱里身体一僵,他知道王爷问的是什么。
他抿了抿唇,那些关于“是否有错”的自我辩驳在喉间翻滚,最终,在对上萧璟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时,全部咽了回去。
“……想明白了。”
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细微的颤抖,“我错了,错在不该散学后私自与同窗外出,更不该……未经王爷允许,便在外逗留用饭饮酒。是我虑事不周,失了分寸。”
他垂着眼,将昨晚在心底反复思量过、最能贴合王爷“体面”指责的“错处”说了出来,
带着违心的涩然和浓浓的委屈。他并不真心认为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
萧璟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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