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西境·王冠坠地（1/2）

日光城的天空，仿佛被二王子的血与老王的病气浸透了，沉甸甸地压在王庭的金顶之上，透不出一丝光亮。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未散尽的硝烟味，以及一种更粘稠的、名为恐惧与猜忌的气息。

二王子的灵柩停在正殿，白幡垂落，香火缭绕，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的冰冷死寂。

老王是被内侍搀扶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来到灵前的。

他枯槁的手颤抖着抚上冰冷的棺木，看着棺中那张已然灰败、却依稀可见往日温润轮廓的儿子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浑浊的老泪纵横而下。

“吾儿……吾儿啊！”

一声凄厉悲鸣尚未完全冲出喉咙，便被更剧烈的咳嗽打断。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溅在素白的丧服和漆黑的棺木上，触目惊心。

老王身形剧烈摇晃，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君王的光彩迅速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痛与……终于压垮一切的绝望。

“父王！” “大王！”

惊呼声中，老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圆睁，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气息已然断绝。御医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施救，却终是无力回天。

西境的天，就在这灵堂之上，轰然塌了一半。

央金郡主呆立在父亲和兄长的灵柩之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魂魄都已离体。

接连的打击太过沉重，她纤细的身形晃了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泣，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夫人！”

崔琰一直站在她身侧，此刻迅速伸手将她揽住。

他的动作稳而快，脸上适时浮现出震惊与悲痛交织的神色，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快传御医！”

一片混乱中，央金被移至偏殿。

年迈的御医颤巍巍地诊脉，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他看了一眼紧守在旁、面色沉痛的崔琰，又看了看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郡主，

压低声音道：“驸马……郡主这是悲恸过度，气血逆乱所致。只是……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郡主她，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偏殿里，却清晰地传入了几位闻讯赶来的老臣和贵族代表耳中。

怀孕了？

在这个王权骤然倾覆的时刻，央金郡主，老王唯一嫡出的女儿，竟然怀有身孕？而这孩子，是已故大王力主招赘的南朝才俊崔琰的骨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崔琰。

只见他先是一怔，似乎也被这个消息冲击到，随即，那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似是意外，似是震动，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背负了更多责任的凝重。

他握住央金冰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沙哑却清晰：“无论如何，务必保住夫人和孩子。”

他表现得像一个骤然承受巨大悲痛，又因新生命而不得不强打精神的丈夫和准父亲。

担忧、责任、一丝渺茫的希望，所有情绪都无可指摘。

没有人看到，在他垂下眼帘，凝视央金依旧平坦的小腹时，那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温情，而是冰封的算计与衡量。

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一柄天然、合法、且最具迷惑性的权柄钥匙。

老王的暴毙与央金怀孕的消息，如同两块巨石先后投入本就沸腾的油锅。王庭内外彻底失控。

大王子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狂喜几乎淹没了残存的理智。

他再也按捺不住，以“国不可一日无主”、“平定内外危局”为名，不顾部分老臣的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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