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的寻花笔记(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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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湖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她的头发飘起来,蹭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苏晚,我也爱你。”
她的身体在我的怀里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整个人贴在我的胸口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洞庭湖上的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
“你说了,”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胸口上,带着哭腔,“你真的说了。”
“我说了。”
“我以为你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我以为你只是喜欢我,不是爱我。”
“喜欢和爱不一样吗?”
“不一样,”她摇了摇头,“喜欢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爱是‘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何迪,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你不会没有我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她踮起脚尖,吻了我。在岳阳楼上,在洞庭湖边,在范仲淹的石碑旁边,在七月的阳光和湖风里。她的嘴唇很热,舌尖带着咸味——是眼泪的味道。但这次的眼泪不是苦涩的,而是一种我从未尝过的、带着甜味的咸。
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湖风停了,游客的声音消失了,连阳光都变得柔和了。只剩下她,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在这个世界上最小、最温暖的空间里。
回广州的高铁上,苏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打着拍子。
“何迪,”她忽然说,“你妈妈喜欢我吗?”
“喜欢。”
“真的?”
“真的。她跟我说了,说你有骨气。”
“还有呢?”
“还说让你好好对我。”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以后要好好对我哦。”
“我一直都好好对你。”
“不够,”她摇了摇头,“要更好。”
“多好?”
“像你妈妈对你那么好。”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高铁在湖南的大地上飞驰,窗外的田野和山峦像一幅一幅的画,被速度拉成了模糊的色块。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我看着她的睡脸,忽然想起若晴。想起她在天河公园的银杏树下说“我放你走”,想起她在星巴克门口挥手告别的样子,想起她说“你要好好对她”。那些画面像一些被水浸泡过的照片,边缘已经模糊了,但中心的部分还在——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些画面会褪色吗?也许吧。但不会消失。它们会一直留在我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像一些被压在抽屉底部的旧物,平时不会翻出来看,但你知道它们在那里。
何迪,人的心只有拳头那么大,装不下太多东西。
我妈说得对。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倒就能倒掉的。它们长在那里,根扎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会带出血和肉。
苏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温热的,均匀的,像潮汐。
我低下头,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下。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丝阳光的味道——是今天在洞庭湖边晒的。
高铁继续向前。窗外的风景从湖南的山峦变成了广东的平原,从绿色变成了灰绿色。广州快到了。
我看着窗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现在的心慌吗?
不慌。
这一刻,不慌。
但“这一刻”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火车会到站,广州会到,生活也会继续。而生活里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不会因为你换了一个城市就消失。它们会跟着你,像影子一样,你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苏晚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但有一个词我听清了——“木棉花”。
她梦到了木棉花。那种开得最红、落得最烈、像不肯服输的人一样的花。
我搂紧了她,闭上了眼睛。
广州南站到了。
从岳阳回来之后,苏晚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渗透性的改变。她开始在出租屋里养花了——不是以前那种想起来才浇水的绿萝,而是真正的、需要精心照料的鲜花。她去岭南花卉市场买回来一盆栀子花,一盆茉莉,还有一盆她叫不出名字的多肉。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阳台看它们,用小喷壶给叶片喷水,把枯黄的叶子摘掉,像照顾婴儿一样细心。
“何迪,你看,栀子花开了一朵!”她捧着脸蹲在花盆前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开了一朵,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卷在一起,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已经能闻到那股浓郁的甜香了。
“好看吗?”她仰起头看我。
“好看。”
“像不像我?”
“你比花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力气很轻。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说这种肉麻的话。”
“你说得比这肉麻多了。”
她的脸红了,转过身去继续摆弄花盆,但我能看到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