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骤雨归程(2/2)
轰——!!!
无法形容的强光瞬间吞没了一切!比最炽烈的正午阳光还要刺眼千万倍!嗡鸣声在刹那间拔高到超越听觉的极限,变成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嘶鸣!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意识,在光芒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实在”的质感,变得透明、稀薄,仿佛化作了无数飞舞的光点。
上方那已经稳定成型的空间门户,内部不再是混乱的光影,而是呈现出一种彻底违反认知的景象——无数道被拉长、扭曲、破碎、颠倒、重叠的色块与光线,以不可能的方式流动、闪烁、湮灭、再生,仿佛将无数个不同世界的毁灭与诞生片段,强行撕碎后又粗暴地糅合在一起!门户深处,一股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恐怖吸力传来,将我“光点化”的存在,猛地拽向那片疯狂的色彩漩涡!
“林兄——!”
“林大哥——!”
青禾和胖子最后的呼喊,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彼岸传来,瞬间就被无边的光芒与嘶鸣彻底吞噬、湮灭。
紧接着,是无尽的、绝对的混乱。
跃迁的过程,无法以任何常理来理解。
没有速度。没有距离。没有前后左右上下。甚至没有“我”的概念。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由亿万万面破碎镜子构成的、无限旋转的万花筒最中心。每一块破碎的镜片里,都映照出“我”的一个扭曲倒影,又仿佛映照着无数个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的世界碎片。那些碎片里有恒星湮灭的余晖,有文明初生的啼哭,有不可名状存在的低语,有纯粹数学与几何的冰冷结构,有情感的洪流,有物质湮灭的绝对寂静……
时间感彻底崩坏。一刹那被拉伸成永恒,永恒又被压缩成一瞬。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无穷无尽、混乱癫狂的信息与景象碎片中沉浮、穿梭、被撕扯、又被勉强拼凑。传承获得的混沌之力,在此刻自发地、艰难地运转起来,在我这团即将消散的“意识光点”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明灭的混沌色“光茧”,像风暴中最后的小舟,勉强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试图将我这份“存在”彻底“稀释”、“同化”进这片跃迁通道本身的那股诡异力量。怀中的星核冰魄传来一阵阵断续的、微弱的清凉感,像风中残烛,死死护着我意识最后一丝清明的火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弹指一瞬,也许已经历了千百个宇宙的生灭。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混乱与信息的洪流彻底冲垮、同化的前一刻——
前方那疯狂的、旋转的万花筒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与周围一切混乱、破碎、癫狂截然不同的“点”。它稳定。它散发着一种微弱、却恒定到令人想哭的、熟悉的光芒。那光芒……带着星辰与秩序的感觉,尽管极其微弱。
那个“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旋转的、边缘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光圈”。
紧接着,一直作用在我“存在”上的那股混乱的吸力,方向猛地一变!变成了一股粗暴的、纯粹的“投掷”之力!将我所有的“意识光点”,狠狠地、毫无缓冲地,“抛”向了那个光圈!
“轰——!!!”
感觉,不是声音。是存在本身,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坚韧到极点、又仿佛蕴含着无穷知识与历史重量的“膜”!
刹那,所有的混乱、扭曲、破碎、失重、信息洪流……全部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漫长(或短暂)到极致的恐怖旅程,只是一场逼真到可怕的噩梦。
脚踏实地。
不,不对。
不是“地”。
是某种坚硬、冰冷、表面粗糙的东西。我猛地睁开眼,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半跪下去,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我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跃迁带来的恐怖后遗症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恶心欲吐,体内气血翻腾如煮,刚刚稳定不久的混沌之力一阵紊乱,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我强忍着这足以让人昏厥过去的不适,几乎是凭借本能,第一时间调动起刚刚平复些许的混沌之力,同时将微弱的神识拼命向外延伸,警戒地扫向四周——
然后,我愣住了。
不,是呆住了。是灵魂被眼前所见景象,狠狠锤了一记闷棍,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和……荒谬的难以置信。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空?不,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暗沉到极致的颜色,像是融化的、肮脏的铅块混合了粘稠的沥青,又被某种伟力强行凝固。在这片凝固的、令人窒息的“天幕”上,流淌着粘稠的、缓慢变幻的暗红、深紫、墨绿……等等污浊不堪的光带。它们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腐朽”、“衰败”、“恶意”气息的“光”,勉强照亮了这片大地。
脚下,是“地面”。一种坚硬、冰冷、泛着哑光金属色泽、却又带有岩石粗糙质感的古怪东西。颜色是同样晦暗的基调。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完全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残骸——像是某种巨大机械被彻底锈蚀、扭曲、融化后留下的狰狞骨骼,又像是某种建筑在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灾难后,留下的痛苦残躯。空气(如果这粘稠的、带着浓烈金属锈蚀、臭氧和另一种更深层、更令人灵魂不安的“空洞死寂”气息的东西还能被称为空气的话)异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努力吞咽冰冷、粘腻的胶质,从喉咙到肺腑,都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冰寒。
重力存在,但方向似乎有些飘忽不定,时轻时重,让人站立不稳。而这片空间本身,就给人一种无比矛盾的感受——既“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出无数裂缝,又“沉重”凝固得像是背负了万古的时光与绝望。
而最让我灵魂颤栗、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视野的“尽头”。
在我前方大约数里(这个距离感在这里也变得极不可靠)的地方,这片古怪的“大地”毫无征兆地、突兀地“中断”了。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大到无边的巨刃,狠狠斩断。
断崖之外,是无尽的、缓缓旋转的“黑暗”。
不,不是黑暗。是“虚无”?是“终结”?是“万物归墟”本身?
它仿佛有生命,在“呼吸”,在“蠕动”,在“低语”。黑暗的最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庞大到超越想象极限的、模糊扭曲的阴影轮廓,它们像是被囚禁、被镇压在深渊最底层的太古凶物,在无声地挣扎、翻滚、发出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无声“咆哮”。那片黑暗本身,就散发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一切光芒、一切声音、一切温度、一切存在、一切意义的“意志”!仅仅是远远地、无意间“看”了那么一眼,我的灵魂就像被无数冰锥刺穿,体内的混沌之力疯狂示警、震荡,怀中的星核冰魄更是传递来前所未有的、刺骨的冰冷与排斥!
归墟!
这里,就是真正的、靠近归墟本源的地方!那个“近墟观测前哨·第七号”,竟然真的就在这吞噬万物的终极恐怖之渊的“边缘”断崖之上!
而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窒息的恐怖背景下,在那道仿佛连接着“存在”与“绝对虚无”的断崖边缘,孤零零地、顽强地、却又无比凄凉地,矗立着一样东西。
一座“塔”。
一座完全由与周围环境同质的、那种暗沉金属岩石构筑的、形态怪异的巨塔。它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在抵抗后方那无尽黑暗吸力与侵蚀的扭曲和倾斜,塔身布满了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裂缝和坑洞,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暗色“苔藓”或“锈迹”。塔顶原本的结构早已彻底损毁、消失,只剩下参差不齐、狰狞可怖的断裂面,诉说着它曾经承受过的、难以想象的摧残。
但即便如此破败,如此凄惨,它依旧“立”在那里。像一具被钉死在悬崖边的巨人骸骨,不肯倒下。塔身一些尚未被那些蠕动“苔藓”完全覆盖的区域,隐约可以看到刻着古老的符文——与星枢殿堂、与镇海碑上同源,却更加黯淡、断裂、扭曲的符文,闪烁着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顽强的灵光。而在塔身中部偏下的位置,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类似平台般的突出结构,上面似乎还附着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像是塔楼本身的附属设施。
那里……就是“近墟观测前哨·第七号”?
我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震撼与寒意,强迫自己从那终极恐怖的景象中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拉回自身。
先检查状态。跃迁带来的剧烈不适,在体内混沌之力逐渐恢复有序运转后,开始缓慢平复,但那种恶心和虚弱感依旧顽固。混沌圣体雏形在此地异常“活跃”,皮肤下的道纹微微发热,缓慢流转,虽然周围环境充满了极致的恶意与侵蚀,但这种混沌未明、包容万物的特性,反而让我对这里的“异常”有了一种奇异的、初步的适应性。星核冰魄和体内青禾留下的月华之力,则显得有些“沉寂”,似乎被此地过于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