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斋余响（1/2）
我孤身立于这片凝固的、被终极恐怖笼罩的绝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与身体的不适。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里只有一片灰暗与虚无，跃迁的通道早已消失，退路已绝。
唯有前行。
我收敛周身气息，将混沌之力内敛运转，体表那层与环境相融的微光几乎不可见。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脚掌落地时先以一丝混沌之力探查，确认地面稳固无异常，才踏实重心。神识被压缩在周身三丈，如同一张敏感的网，警惕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空间涟漪。
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扭曲的金属岩石残骸。靠近了看，那些残骸的断裂面呈现出奇特的结晶态，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的、缓慢流动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我小心地绕开，不敢轻易触碰。
空气中弥漫的与感越来越强烈，并非无声，而是充斥着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听觉下限的、持续不断的，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呻吟。来自断崖外归墟深渊的吸力与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我的护体灵光与心神。混沌之力自动流转抵抗，但消耗速度明显比在星枢殿堂时快了许多。
随着我不断靠近那座倾斜的巨塔，更多的细节映入眼帘。
塔身比我远观时更加残破。那些巨大的裂缝最宽处足有数尺，内部幽深漆黑。裂缝边缘，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微微蠕动的暗色，近看才发现，那并非植物，而是一种半凝固的、介于金属与生物组织之间的诡异物质，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神经般的脉络，偶尔有暗红色的微光在其中一闪而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生命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塔身表面那些尚未被覆盖的古老符文，此刻看得更清楚。它们比星枢殿堂的符文更加古朴、艰深，很多已经断裂、模糊，但仍有少数几个相对完整的符文，在周围弥漫的归墟气息中，极其微弱地闪烁着，像是风中残烛。
我目标明确，是塔身中部那个突出的平台。从下方仰望，平台距离地面大约有三十余丈高。平台边缘有低矮的护墙（大部分已坍塌），上面似乎有几座相对完整的扁平半球形建筑，像是观测舱或控制室。
没有明显的阶梯或入口。塔身表面光滑陡峭，布满了那些危险的裂缝和蠕动的。
我在塔基外围小心地绕行观察。在转到背对归墟深渊的塔身另一侧时，目光一凝。
这里，塔身靠近基部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的破口。破口高约两丈，宽逾一丈，内部幽深。破口边缘的金属岩石呈现出被高温熔蚀后又强行撕裂的痕迹。更关键的是，破口附近的塔身上，那些蠕动明显稀少许多，仿佛在刻意避开这个区域。
这里，像是一处，一处来自外部的、猛烈的创伤入口。
我心头警铃微震。停在破口外数丈处，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去。
破口内并非完全黑暗。塔身内部材料的微弱荧光，以及从更高处裂缝透入的、外界那污浊天光的些许折射，提供了极其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到内部是一个广阔而空旷的空间，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内部结构残骸。空气似乎更加凝滞，弥漫着浓厚的灰尘和一种更陈旧的、类似机油混合着某种甜腻腐化物的气味。
我的神识在入口附近仔细扫描，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能量波动。但那种被的隐约不安感，并未完全消失。
沉吟片刻，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张得自墨文渊的警戒符驱邪符，注入一丝混沌之力激活，扬手打入破口内侧的不同方位。符箓化作几点微光，没入黑暗，悄然布下简单的警戒网。
做好准备，我不再犹豫。混沌之力灌注双腿，身形轻轻一晃，如同鬼魅般飘入破口，落地无声。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压抑。穹顶高远，隐没在黑暗中。四周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那些蠕动的暗色物质。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尘埃，踩上去松软无声，却带着一种黏腻感。
我目标明确，向记忆中那个中部平台的大致方位移动。按照常理，这样的高塔内部应有螺旋阶梯或升降装置。我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寻找着类似的痕迹。
很快，我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墙面上，发现了一道被某种粘稠黑色物质半封堵的、宽阔的门户轮廓。门户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嵌入式的、表面覆盖着厚厚污垢的晶体面板。
我尝试用混沌之力小心地拂去晶体面板上的污垢。随着污垢剥落，面板内部竟然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丝暗蓝色的光！光芒组成了一幅极其简单、残缺的立体结构示意图，似乎是这座塔的局部剖面图。
是某种内部导航或状态显示装置？居然还有残存的能量？
我心中微动，尝试将一丝极细的混沌之力，按照传承中对上古符阵的粗浅理解，注入面板下方一个看起来像是能量接口的凹槽。
面板光芒微微一亮，那立体示意图变得清晰了少许。同时，那扇被黑色物质封堵的门户，猛地一震！封堵门户的黑色物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脉络，仿佛被惊醒的血管，剧烈蠕动起来！一股阴冷、邪恶、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从门户后面轰然传来！
不好！这黑色物质是活的！
我当机立断，瞬间切断混沌之力输入，身形暴退！
几乎就在我后退的同时——
噗叽！噗叽！
那封堵门户的黑色物质猛地膨胀、炸开！无数粘稠的、冒着黑气的从破口处疯狂窜出，张牙舞爪地抓向我刚才站立的位置！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尖锐的倒刺，散发着浓烈的腐蚀与精神污染气息！
与此同时，我先前布下的几张警戒符中的一张，在更远处黑暗中骤然燃烧，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止这一处有东西被惊动了！
我眼神一冷，右手并指如剑，一抹混沌色中流转着暗金锋芒的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但我没有立刻攻击。此地情况不明，贸然动用大威力手段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我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游鱼般在散落的残骸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条最快袭来的触手。
那些触手一击不中，似乎更加狂躁，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转折，继续追击，更多的触手正从门户破口处不断涌出。而被惊动的地方，远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拖拽声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有更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不能缠斗！
我目光急扫，瞬间锁定不远处一根倾斜的、直径足有数尺的断裂金属横梁。横梁一端抵着墙壁，另一端斜插在地面的残骸堆中，形成了一个暂时的三角支撑。
我身形一闪，躲到横梁之后。几条触手紧随而至，狠狠抽打在横梁上！
砰！嗤——！
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刺耳的腐蚀声。坚韧的金属横梁被抽击得嗡嗡作响，表面与触手接触的地方，瞬间被腐蚀出深深的凹痕，冒出腥臭的黑烟！触手本身也被反震之力弹开，但显然损伤不大。
借着触手被阻的刹那，我体内混沌之力狂涌，不再压制气息，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记忆中那平台所在的垂直方向，沿着塔内空旷的空间，疾掠而去！与其在复杂危险的底层寻找通道，不如直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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