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真实世界（1/2）
那声音在石室中回荡，每个字都像钝刀在刮擦头骨。
墙壁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石室中央那尊破损的镇脉鼎中，渗出的黑雾开始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扭曲变幻的脸，像是千万张面孔在快速切换。它的身体也时虚时实，时而像实体，时而像烟雾。
“不必紧张。”那个混杂的声音再次响起，“吾等没有恶意。”
林风横剑在前，将白素衣护在身后。青松长老和雷震子也背靠背站定，各自握紧兵器。
“你是镜像世界的意志？”林风沉声问。
“镜像？呵……”人形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你们总喜欢用这种词。但你们可曾想过，谁规定你们的世界就是‘真实’？”
它抬起一只雾气组成的手臂，指向四周：“看看这些眼睛。每一只，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爱有恨，有悲有喜。但在你们所谓的‘真实世界’里，他们不过是影子，是倒影，是被遗忘的存在。”
墙壁上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它的话。
林风心头一震。
他想起青松长老讲述的真相——天机子撕裂空间创造的镜像世界，里面的人都是九州的倒影。但倒影就不是人吗？如果他们有意识，有情感……
“你们想做什么？”青松长老问。
“回归。”人形简单地说，“回到我们本该在的地方。两个世界本是一体，为何要分割？为何要封印？就因为那个叫天机子的疯子一时兴起？”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抽干了九州的灵气，导致天地失衡，万物凋零。为了补救，他又强行撕裂空间，创造我们作为‘灵气缓冲带’。我们替他承受了灵气暴走的冲击，替他维持了三百年的平衡。现在，他死了，他的后人却要把我们永远封印在黑暗里——凭什么？！”
石室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眼睛开始流泪，流下的不是泪水，是暗红色的血。血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林风沉默了。
如果人形说的是真的，那所谓的镜像世界，其实是九州世界的“替罪羊”。天机子犯下的错误，却由无数倒影来承担代价。这确实不公平。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林风缓缓道，“但两个世界融合的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空间结构会崩塌，天地法则会混乱，最终两个世界都会毁灭。”
“毁灭？”人形大笑，“不，那叫‘归一’。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分开才是病态。至于你说的毁灭……”
它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谁说一定会毁灭？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能在融合过程中掌控全局，重新制定法则呢？”
林风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镜像世界想要的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吞噬。它们要取代现实世界，成为新的“真实”。而那个掌控全局的存在，就是眼前这个人形——或者说，是无数倒影意志的集合体。
“你想成为新的天道？”林风问。
“天道？不，那太虚无了。”人形摇头，“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以一个完整的世界，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它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加入我们吧，金乌星主。你有九鼎在身，有陆地神仙的修为，再加上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重塑一个完美的新世界。在那里，没有牺牲，没有封印，没有谁是谁的影子——大家都是真实的存在。”
那团光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林风能感觉到，光中蕴含的能量极其纯净，甚至比九鼎的星力还要精纯。如果吸收它，他的修为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更诱人的是，人形提出的愿景——一个完美的新世界。
他确实累了。
从隐龙涧到漠北，从昆仑到地心，一路拼杀，一路牺牲。秦烈死了，文渊先生重伤，白素衣差点陨落，青松长老他们也在苦苦支撑。而封印下的危机却越来越严重，就像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如果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林风。”白素衣突然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林风转头看她。女子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澈坚定。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就这一个动作，让林风清醒了。
完美的新世界？怎么可能。
就算人形说的是真的，镜像世界曾经是受害者。但三百年过去了，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这些倒影的意志早就扭曲了。它们的“完美世界”，只会是另一个噩梦。
更何况，他答应了要守住这片天地。
答应了秦烈，答应了诸葛明，答应了呼延拓，答应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抱歉。”林风松开白素衣的手，向前一步，“你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我拒绝。”
人形的动作顿住了。
墙壁上的眼睛同时闭上，然后又睁开。这次，所有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愚蠢。”人形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能守得住？看看四周吧，裂缝已经打开，地心魔虫只是开始。很快，更多的‘真实’会涌向你们的世界。到那时，你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要挡。”林风拔剑。
剑是普通的钢剑，之前那柄软剑在地脉兽一战中毁了。但此刻，剑身上燃起了金乌真火，火焰虽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青松长老和雷震子也同时动了。
蟠龙杖顿地，金光乍现。阔剑指天，雷光汇聚。
白素衣虽然重伤，但双手已结音波印。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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