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张居正辅政(1/2)
第四十三章:万历新政
第一节:张居正辅政
一、龙椅后的阴影
隆庆六年的秋老虎格外厉害,紫禁城的金砖被晒得发烫。朱翊钧坐在文华殿的书案后,手里捏着支狼毫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案头堆着高拱送来的奏折,字里行间都是 “先帝旧臣”“辅政重任” 的字眼,像一块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陛下,该进点心了。” 冯保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碟桂花糕 —— 还是隆庆皇帝在世时,小太子最爱的口味。
朱翊钧没抬头,指着奏折上 “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 的批注,声音带着哭腔:“冯伴伴,高先生是不是觉得我笨?”
冯保的眼皮跳了跳。这话是高拱在文渊阁跟亲信说的,不知怎么传到了李太后耳朵里。太后昨夜召他去慈宁宫,屏退左右后,只说了句:“高拱跋扈,恐难辅政。”
“陛下聪慧,高大人是老糊涂了。” 冯保放下点心,压低声音,“张大人说,先帝托孤时,最看重的就是陛下的仁心。”
提到张居正,朱翊钧的脸色缓和了些。那个总穿着青色官袍的大臣,说话不像高拱那样大声,却总能把复杂的奏折讲得清清楚楚。上次他问 “为什么要收税”,张居正没讲大道理,只说 “就像家里要存粮,朝廷也要存银子修河堤、养军队”。
正说着,张居正来了,手里捧着本《帝鉴图说》。“陛下,今日该讲‘汉文帝减赋税’了。” 他躬身行礼时,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朱翊钧翻开书,忽然问:“张先生,高先生说我治不了天下,是真的吗?”
张居正的目光顿了顿,随即笑道:“陛下十岁能背《论语》,汉文帝十岁时还在学骑射呢。治国不在年纪,在肯听、肯学、肯为百姓着想。”
孩子似懂非懂,却被 “百姓着想” 四个字吸引了 —— 父皇临终前也总说这句话。他指着书里的插图:“汉文帝怎么为百姓着想?”
“他减免赋税,让百姓多存粮食;他不盖宫殿,省下银子赈济灾民。” 张居正翻开另一页,上面画着饥民领粥的场景,“就像先帝开海禁、通互市,都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
朱翊钧点点头,忽然觉得那碟桂花糕不那么噎人了。他没看见,张居正转身时,与冯保交换了一个眼神 —— 那眼神里,有担忧,更有决心。
二、文渊阁的风暴
高拱在文渊阁摔了茶杯。上好的龙井泼在《隆庆会典》上,墨字晕开,像一张哭花的脸。
“张居正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他指着门口,气得胡须发抖,“昨天还跟我商量如何约束冯保,今天就把我的话捅到太后那里去!”
亲信低着头不敢说话。谁都知道,高拱和张居正的矛盾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高拱主张 “以刚猛治吏”,觉得张居正的 “考成法” 太繁琐;张居正则觉得高拱 “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先帝在时,两人还能勉强共事,如今新帝年幼,这层窗户纸终究是捅破了。
“去,把张学颜叫来!” 高拱猛地坐下,铜带扣撞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辽东巡抚张学颜是高拱一手提拔的,刚虚报了 “斩杀蒙古兵三千” 的军功,想借此升官。高拱原本打算压下这事,现在却想借他敲打张居正 —— 张学颜的奏折,张居正看过,却没说什么,这便是 “失职”。
张学颜进来时,腿肚子都在转。他知道高拱的脾气,更知道张居正的手段,夹在中间,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张巡抚,” 高拱敲着案几,“你那军功,张居正可有异议?”
张学颜咽了口唾沫:“张大人…… 只说‘待查’,没别的话。”
“待查?” 高拱冷笑,“他这是故意留着把柄!告诉你,这事老夫担了,谁也别想借此攻讦!”
他没料到,这话刚说完,冯保就带着圣旨来了。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文渊阁回荡:“高拱擅权乱政,罢官回籍,即日离京!”
高拱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他看着冯保身后的张居正,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却捏着那份张学颜的奏折 —— 原来,人家早就布好了局。
“张居正,” 高拱的声音嘶哑,“隆庆新政…… 你若敢废,我做鬼也不饶你!”
张居正躬身:“高公放心,新政必承,只是治法不同。”
高拱被押走时,回头望了一眼文渊阁的匾额。那上面 “正大光明” 四个字,在阳光下刺眼得很。他忽然明白,自己输的不是权术,是不懂 “刚猛” 之外,还有 “柔韧”—— 就像张居正说的,治国不难于立法,难在法之必行。
三、考成法的算盘
张居正搬进文渊阁的第一天,就把各级官员的花名册摊在了案上。红笔圈出的,都是 “推诿扯皮”“贪赃枉法” 之辈;黑笔勾出的,是 “清廉干练”“务实肯干” 之人。
“把这个发下去。” 他递给幕僚一份文书,上面写着 “考成法” 的细则:“六部、都察院将应办之事登记造册,注明期限,每月汇报进度,逾期未完成者,轻则罚俸,重则罢官。”
幕僚看着 “每月汇报” 四个字,咋舌道:“大人,这样会不会太严了?地方官离京远,月报怕是难按时送到。”
张居正指着地图上的驿站:“用驿站快马传递,延误者连驿站官一起罚。” 他顿了顿,“我要的不是好看的文书,是实实在在的事。比如江南的河工,去年就该修,拖到今年还没动工,再拖下去,汛期一到,百姓要遭殃的。”
考成法推行的第一个月,朝堂就炸了锅。礼部侍郎借口 “祭祀礼仪繁琐”,没完成编订《祀典》的任务,被张居正罚了三个月俸禄;应天府尹拖沓漕运改革,直接被调去做了南京闲职。
最轰动的是黔国公沐朝弼。这位世袭的云南土司,仗着 “皇亲国戚” 的身份,私设刑堂、强占民田,地方官敢怒不敢言。张居正让人收集了他的罪证,直接奏请李太后:“沐朝弼目无王法,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李太后看着卷宗里 “打死佃户七人” 的记录,气得发抖:“依张先生之意,该如何处置?”
“逮捕入狱,查抄家产,所夺民田还给百姓。” 张居正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沐氏世袭罔替太久,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国法大于特权。”
锦衣卫去云南拿人的时候,沐朝弼还在府里看戏。当冰冷的镣铐锁住他的手腕时,他瞪着眼睛喊:“我是国公!你们敢动我?”
带队的千户冷笑:“张首辅有令,别说国公,就是亲王犯法,也一样查办!”
消息传到京城,官员们吓得连夜赶工。以前衙门口 “喝茶聊天” 的少了,“下乡查案” 的多了;账本上 “糊涂账” 少了,“明白账” 多了。有老臣叹着气说:“张太岳(张居正的号)这是拿着算盘治天下,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楚。”
四、小皇帝的功课
朱翊钧的书房里,多了块小黑板,上面写着 “今日应办之事”:辰时背书,巳时听政,午时看奏折,未时学算术。这是张居正按考成法给小皇帝定的功课,每天检查,完不成就要 “罚抄《论语》”。
“张先生,算术好难。” 朱翊钧扒拉着算珠,算不清 “月港税银每月五千两,一年多少两”。
张居正拿起算珠,一颗颗摆在桌上:“陛下你看,这是一月,这是二月…… 一年十二个月,就像十二串珠子,串起来就是六万两。这些银子,能给边防士兵发半年军饷。”
孩子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让他们不饿肚子?”
“是。” 张居正点头,“所以陛下要学好算术,才知道银子该花在什么地方,不该花在什么地方。”
他没说的是,昨天李太后想给慈宁宫添些新家具,被他劝住了:“国库银子该用在河工、军饷上,陛下尚在省用,太后不宜铺张。” 太后虽有些不快,最终还是依了他。
这天听政,有御史弹劾张居正 “专权”,说他 “考惩法太严,致官员人人自危”。朱翊钧想起自己完不成功课也要受罚,忽然开口:“张先生是按先帝遗命办事,考成法若能让官员不偷懒,有何不好?”
御史愣住了,没想到十岁的小皇帝会替张居正说话。张居正躬身谢恩,眼角却有些发热 —— 他知道,这孩子正在慢慢明白,“治国” 二字,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退朝后,朱翊钧把那半块银鞍碎片递给张居正:“张先生,父皇说这是人心。你看我现在做的,算不算得人心?”
张居正接过碎片,绿松石的光映在他眼里:“陛下做得很好。人心就像这碎片,要一点点拼起来,拼得越实,天下越稳。”
五、朝堂的新风
万历元年的冬天,朝堂上少了争吵,多了些实在的讨论。户部尚书汇报 “月港税银已缴六万两,可支河工费用”;兵部尚书说 “边防军饷按时发放,士兵无哗变”;连最挑剔的御史,也开始说 “考惩法虽严,却让吏治清明多了”。
张居正站在朝班中,听着这些汇报,忽然想起高拱离京时的话。他知道,自己推行的不是 “张居正的新政”,是延续隆庆年间的 “务实”—— 就像先帝容忍把汉那吉的 “叛逆”,容忍月港的 “开禁”,都是为了一个 “稳” 字。
散朝后,他去了趟国子监。学生们正在抄写《考成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有个年轻学子问:“张大人,若官员都只盯着‘完成任务’,忘了‘为民着想’,怎么办?”
张居正指着窗外的积雪:“你看这雪,下得太大会压坏庄稼,下得太小又润不了土地。考成法就像这雪,要刚柔相济 —— 既要有‘完成任务’的硬指标,也要有‘百姓口碑’的软尺子。”
学子们似懂非懂,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许多年后,他们中的有些人成了地方官,在推行政务时,总会想起那个雪天,首辅大人说的 “硬指标” 与 “软尺子”。
夕阳落在文渊阁的琉璃瓦上,张居正望着案头的《考成法》卷宗,上面的批注密密麻麻,都是 “已完成”“待跟进”“需严查” 的字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整顿吏治之后,还有丈量土地、改革税制、兴修水利…… 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但他不怕。因为他清楚地记得,隆庆皇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只要是为百姓好,就大胆去做。” 这句话,像颗定盘星,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照亮了前行的路。
六、丈量土地的绳尺
万历二年的春耕刚过,张居正派往各地的 “丈量官” 就带着新制的绳尺出发了。这绳尺比旧尺标准,一尺便是一尺,用红漆标着刻度,谁也别想在 “寸土” 擅动手脚。
河南巡抚收到丈量令时,正在后衙算着账。账上记着他去年虚报的 “荒田”—— 其实是把百姓的良田划到了自己名下,每年能多收上千石租子。看着那把红漆绳尺,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大人,要不…… 咱找个理由推了?” 幕僚凑过来,声音发颤,“听说松江知府就是因为阻挠丈量,被张首辅直接革职了。”
巡抚把账本往桌上一拍:“推?怎么推?张首辅派的人带着尚方宝剑,说是‘敢有隐匿田亩者,先斩后奏’!” 他盯着绳尺上的红漆,忽然想起张居正的话:“天下的土地,就像一块蛋糕,有人多占了,百姓就得饿着 —— 这丈量,不是为了多收税,是为了让蛋糕分得公道。”
丈量队进村那天,王二柱正在地里种番薯。他看着官差们用红漆绳尺量地,量完后在木牌上写下 “三亩七分”,比他自己估的多了半分,忍不住乐了:“大人,这尺子准!俺家这地,确实比邻家宽些!”
旁边的地主却黑着脸。他家的 “百亩良田”,被量出只有八十亩,剩下的二十亩,竟是多年前强占的河滩地。官差在木牌上写下 “河滩地,充公”,地主想拦,被官差手里的尚方宝剑吓退了。
“这地本就是俺们村的!”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当年被他抢了,现在总算还回来了!”
官差把木牌插进地里,红漆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充公田,分给无地农户耕种。” 王二柱分到了半亩,他蹲在地里,摸着湿润的泥土,忽然觉得这土地比以前更踏实了 —— 因为它真真切切地属于自己了。
消息传到京城,张居正看着各地送来的丈量册,嘴角露出笑意。册子里,江南的 “隐田” 查出了三万亩,西北的 “军屯地” 清出了两万亩,这些土地都将分给无地的农民。
“下一步,就是按实征税。” 他对户部尚书说,“让百姓知道,地多的多缴,地少的少缴,谁也别想占便宜。”
窗外的槐树抽出了新叶,张居正望着那抹新绿,忽然觉得,这丈量土地的绳尺,量的不只是田亩,更是人心 —— 公道自在人心,量准了土地,也就稳住了人心。
七、驿站里的新规
万历三年的夏天,陕西的驿站里少了些喧闹。以前挤满了 “因公出差” 的官员,带着家眷、行李,甚至还有小妾,驿站的银子被耗得精光;现在,官差们拿着 “勘合”(出差凭证),上面写着 “人数:3,马匹:2,期限:5 日”,多带一个人、多住一天,都要自己掏钱。
这是张居正改革驿站的新规:“非军国大事,不得使用驿站;使用驿站者,按勘合标准供给,超支者严惩。”
陕西巡抚第一次按新规出差时,只带了一个随从,骑着驿站的马,走得风尘仆仆。到了驿站,驿丞端上简单的饭菜:一碟青菜,一碗糙米饭,没有酒,没有肉。
“就这?” 巡抚皱起眉,以前他来,驿丞总得备上鸡鸭鱼肉。
驿丞苦笑着摊手:“大人,张首辅有令,超支一粒米,我这驿丞就得当不成了。您要是想吃好的,得自己去镇上买。”
巡抚没话说,扒拉着糙米饭,忽然想起去年,他儿子借着 “探亲” 的名义,用驿站的马队运了十车私盐,赚了不少银子。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明白,多少百姓的税银,就这么被糟践了。
新规推行半年,驿站的开销减了一半。有个老驿丞算了笔账:“以前一年要花一万两,现在五千两就够了,省下的银子,够给边防士兵做冬衣了。”
最受益的是百姓。以前驿站的银子不够,就摊派到百姓头上,叫 “驿银”,有的人家一年要缴三两,比田赋还多;现在,“驿银” 减了三成,王二柱家就少缴了五钱银子,够买半担番薯种了。
“张大人真是替咱们着想。” 王二柱跟邻居说,“以前见着官差就躲,现在他们路过,跟咱借碗水喝,还会说声‘谢谢’呢。”
张居正看着各地报来的驿站账本,上面的 “超支罚款” 越来越少,“节省银两” 越来越多。他知道,这改革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 有官员抱怨 “出差太苦”,有宗室骂 “不给面子”,但他不在乎。
“天下的银子就这么多,用在正经事上,百姓就少受点苦。” 他对幕僚说,“这驿站,本是为了传递军情、方便政务,不是给贪官当‘免费旅馆’的。”
八、小皇帝的 “实习”
朱翊钧十三岁那年,张居正开始让他 “实习” 批奏折。第一次拿起朱笔,他的手直抖,在一份 “请求减免灾区赋税” 的奏折上,把 “准” 字写得歪歪扭扭。
“陛下写得好。” 张居正站在旁边,声音温和,“这一个‘准’字,能让灾区百姓少饿肚子。”
朱翊钧看着奏折上描述的灾情:“陕西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 他想起自己每天吃的白米饭,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张先生,国库还有银子吗?多拨些赈灾粮吧。”
“有。” 张居正翻开国库账册,“这是去年丈量土地后,查出的隐田缴的税,有五万两,正好用来赈灾。”
朱翊钧这才明白,为什么张先生非要丈量土地、改革驿站 —— 省下的银子,都能用在该用的地方。他又在奏折上添了一句:“令地方官严查贪墨赈灾粮者,斩。”
写完,他抬头问:“这样是不是太严了?”
“不严。” 张居正指着窗外的柳树,“陛下您看,这树要是生了虫子,不赶紧除掉,整棵树都会枯死。贪官就像虫子,不严惩,百姓就活不下去。”
那天下午,朱翊钧批了十份奏折,有同意修河堤的,有驳回官员 “请求加薪” 的,还有批准 “月港增加通商口岸” 的。每批一个,他都要问张居正:“这样对百姓好吗?”
张居正总是耐心回答,直到夕阳照进书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朱翊钧忽然说:“张先生,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张居正躬身行礼,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正在这少年心里发芽。
九、风雨欲来的前奏
万历四年的冬天,朝堂上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人说张居正 “过于专权”,连太后的亲戚都敢罚;有人说 “考惩罚太严,逼得官员跳楼”;甚至有宗室联合御史,想趁机扳倒他。
李太后把朱翊钧叫到慈宁宫,忧心忡忡地说:“钧儿,张先生是不是太刚了?要不…… 让他松松劲?”
朱翊钧想起灾区百姓领到的赈灾粮,想起驿站里节省的银子,想起丈量土地后农民脸上的笑,摇了摇头:“母后,张先生是为了大明好。那些说他坏话的人,都是怕自己的好处被拿走。”
他让人把弹劾张居正的奏折都压了下来,还特意在朝会上说:“张先生是先帝托付的顾命大臣,朕信得过他。谁再敢非议,以诽谤大臣论处!”
张居正听说后,心里既暖又沉。他知道,自己树敌太多,总有一天会被反噬,但他停不下来 —— 改革就像逆水行舟,一松劲就会倒退。
那天晚上,他在灯下写奏折,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最终写下:“臣愿以一身担天下之怨,换大明长治久安。”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掩盖了京城的喧嚣。张居正望着案头的《考成法》,忽然想起隆庆皇帝的话:“做对的事,别怕难。” 他握紧笔,继续写下去,墨汁在纸上晕开,像一片坚实的土地,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
他知道,万历新政的路还很长,风雨或许会来,但只要这颗为百姓着想的心不变,就一定能走到天亮。
十、漕运上的革新
万历五年开春,大运河上的漕船比往年多了三成,却没了往年的拥堵。船工们撑着篙,哼着号子,顺流而下,船头插着的 “漕运新章” 木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张居正推行的漕运改革 ——“改民运为官运,裁汰冗员,按里程给运费”。以前,漕运由地方官和粮商勾结,层层盘剥,百姓缴的粮食运到京城,十成里要损耗三成;现在,由朝廷直接派官督办,船工按运粮多少领工钱,谁也别想再揩油。
淮安漕运码头,李老栓正拿着账本核对粮食。他干了三十年漕运,去年还被粮商克扣了半年工钱,今年却领到了实打实的银子,足够给儿子娶媳妇了。
“老李,这新章真管用!” 旁边的船工笑着说,“昨天过闸,官差没要‘过闸钱’,说是张首辅有令,敢收一文钱就扒他的皮!”
李老栓点点头,摸着账本上的红印 —— 那是漕运总督盖的,上面写着 “斤两无误,运费照发”。他想起去年,粮商把霉米掺进好米里,朝廷查下来,就把责任推给他们船工,现在有了 “官运”,米袋上都贴着封条,谁也不敢动手脚。
漕运改革的消息传到江南,陈掌柜的绸缎铺更忙了。以前漕运慢,丝绸运到京城要两个月,现在一个月就到,还没损耗,西洋商人的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
“这漕船跑得比以前快多了!” 陈掌柜对伙计说,“听说张大人让人疏通了运河,还造了新船,载重量比以前多一半。”
最受益的还是京城百姓。以前米价总被粮商炒得很高,一石米要三两银子;现在漕运通畅,米价降到了一两五,连乞丐都能讨到半块米糕。
张居正看着漕运账本上的 “损耗率” 从三成降到一成,嘴角露出笑意。他知道,这改革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 有粮商骂他 “断人生路”,有地方官怨他 “夺了肥差”,但他不在乎。
“民以食为天,” 他对漕运总督说,“漕运通了,粮食足了,天下才能稳。”
十一、边关的新声
万历六年的秋天,辽东巡抚张学颜(注:此处为虚构情节延续,与史实略有出入)站在山海关上,望着关外的草原。远处,蒙古的马队正赶着羊群往互市的方向走,没有了往年的剑拔弩张,只有商贩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是张居正改革边防的成果 ——“以互市换和平,以军饷养精锐”。以前,边防军饷被将领克扣,士兵们吃不饱饭,哪有心思打仗;现在,军饷按时发放,还多了 “战功奖”,士兵们训练得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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