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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流再起与人心向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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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大礼议之争

嘉靖二十一年的重阳节,京城的菊花正开得热闹,可内阁的气氛却比隆冬还要凛冽。新入阁的严嵩捧着一份奏折,小心翼翼地递到朱厚熜面前:“陛下,南京御史郭希颜上书,说‘睿宗庙祀规格仍有不足,当迁祧太庙,以正昭穆’。”

朱厚熜正用朱砂笔在《道德经》上批注,闻言笔尖一顿,朱红的墨点落在“道法自然”四个字旁边,像一滴突兀的血。“迁祧太庙?”他抬眼看向严嵩,目光里带着审视,“郭希颜可知,太庙昭穆位次,自太祖时便有定规?”

严嵩躬身道:“郭御史说,‘圣人制礼,本乎人情。睿宗为陛下生父,不入太庙,于情不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朝中不少官员都觉得,当年世庙之议,终究是权宜之计。”

朱厚熜放下笔,走到窗前。宫墙外的胡同里,传来孩童唱着新童谣:“皇帝认爹,大臣吵架,吵来吵去,忘了庄稼。”他忽然觉得好笑——这场始于“认爹”的争论,竟像棵老槐树,根系早已盘根错节,延伸到朝堂的每个角落。

“严嵩,你觉得该迁吗?”他忽然问。

严嵩心里一紧。他知道,朱厚熜虽已登基二十一年,对“皇考”名分的执念从未消减;可迁祧太庙牵扯太大,一旦动了太祖定下的昭穆制度,必然引发新一轮动荡。他眼珠一转,笑道:“陛下圣明,此事关乎国本,当广纳群言。”

朱厚熜看穿了他的滑头,却没点破。他让人将郭希颜的奏折发往六部九卿,让百官廷议。结果不出所料:一半官员支持迁祧,说“人情大于礼法”;一半官员反对,说“祖制不可轻改”。朝堂上再次吵成一团,连当年“议礼派”的余党都分成了两派——有人觉得“见好就收”,有人坚持“一做到底”。

最激烈的反对者,是翰林院学士杨继盛。他在奏折里写道:“陛下若强迁睿宗入太庙,便是‘以私废公’,何以面对太祖高皇帝?当年左顺门血痕未干,陛下忘了那些因礼议而死的忠臣吗?”

朱厚熜看着奏折,手指在“左顺门血痕”几个字上反复摩挲。他想起杨慎流放前的嘶吼,想起那些被廷杖的官员血肉模糊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传朕旨意,”他对太监说,“郭希颜罚俸一年,杨继盛升为兵部员外郎——让他去边关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国本’。”

严嵩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位皇帝,看似修道不问政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哪些是“执念”,哪些是“底线”。

第四节:边关的风雪与朝堂的烛火

杨继盛到宣府边关时,正赶上一场暴雪。他裹着单薄的棉袍,站在城楼上,看着士兵们顶着风雪巡逻,冻裂的手里还攥着半块冻硬的窝头。“军饷还没发?”他抓住一个老兵问。

老兵苦笑:“杨大人,朝廷的银子都拿去修世庙、建道观了,哪顾得上咱们边关?”

杨继盛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自己在奏折里写的“国本”,忽然觉得脸红——真正的国本,不是太庙的位次,是边关士兵的棉衣,是田间百姓的口粮。

他连夜写了封奏折,没再提迁祧太庙的事,只说“边军缺粮少衣,恳请陛下拨款赈灾”。奏折送到京城时,朱厚熜正在世庙举行祭祀大典。他看着奏折里“士兵冻毙者日增”的字眼,将刚点燃的三炷香猛地插进香炉:“传朕旨意,内库拨款五十万两,解往宣府!”

站在一旁的严嵩想说“内库空虚”,却被朱厚熜的眼神逼了回去。

这场风雪,让朝堂的争论忽然安静了许多。支持迁祧的官员看着边关送来的饥民画像,再没了底气;反对的官员也收起了“祖制”的大帽子,开始讨论“如何让边军过冬”。

朱厚熜在文华殿召见杨继盛时,问:“边关的雪,比朝堂的争论冷?”

杨继盛跪地磕头:“陛下,臣在边关才明白,百姓不在乎太庙的牌位,只在乎能不能吃饱穿暖;士兵不在乎谁是‘皇考’,只在乎陛下能不能护他们周全。”

朱厚熜沉默良久,挥手让他退下。当晚,他让人将世庙的祭祀规格削减三成,省下的银子全部拨给边关。

第五节:世庙的钟声与时间的答案

嘉靖二十三年,朱厚熜下旨,将睿宗牌位迁入太庙,位列武宗之上。但他同时规定:“今后历代帝王入庙,皆需遵循‘亲尽则祧’之制,不得因私废公。”

旨意颁布那天,没有预想中的轩然大波。老臣们看着年轻官员脸上茫然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当年为“皇考”名分拼得你死我活的岁月,早已成了遥远的往事。那些曾因争论而结下的恩怨,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成了史书上的几行字。

朱厚熜最后一次去世庙时,已是嘉靖四十年。当年的少年天子,鬓角已染霜白,走路需要人搀扶。他抚摸着空荡荡的神龛(牌位已迁太庙),轻声说:“爹,儿子把您迁进去了。可儿子知道,您其实不在乎这些。”

风吹过空旷的大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声应答。

他想起安陆老宅的栀子花,想起左顺门的血迹,想起张璁的《大礼疏》,想起杨廷和的白发,忽然明白:大礼议之争,从来不是“礼法”与“人情”的胜负,而是一个年轻帝王用最笨拙的方式,学习“如何在皇权与人心间行走”。

他或许有过偏执,有过强硬,甚至有过残忍,但终究在磕磕绊绊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皇权可以尊贵,却不能冰冷;礼法可以威严,却不能无情。

离开世庙时,他听到钟楼上的钟声在响,一声又一声,穿透京城的雾霾,传到很远的地方。那钟声里,有少年的执拗,有中年的权衡,有老者的释然,更有一个王朝在争论与妥协中,缓慢前行的脚步声。

多年后,历史学家在编撰《明史》时,对“大礼议”有过这样一段评述:“世宗(朱厚熜)以藩王入继,议礼之争,实为权力之角力。然其终能于礼法与人情间求平衡,虽有过,亦有功。”

而在安陆显陵的石象生旁,有个放牛娃指着石狮子问爷爷:“这些石头人儿,在看啥?”

爷爷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笑着说:“在看日子呢——看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看人心是不是越来越暖。”

阳光洒在石狮子的眼珠上,墨玉反射出温润的光,像在点头,又像在微笑。

第四十章:大礼议之争

第二节:朝堂交锋

一、红本与墨本

嘉靖元年正月十五的早朝,太和殿的梁柱间还残留着除夕夜的檀香。杨廷和捧着一本红皮卷宗,跪在丹陛之下,声音透过冰冷的空气传到朱厚熜耳中:“陛下,此乃《历代继统礼制考》,收录汉哀帝、宋英宗入继故事,皆言‘继统必先继嗣’。请陛下以孝宗为皇考,兴献王为皇叔父 —— 此乃万世纲常,不可动摇。”

朱厚熜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红本卷宗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光,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他登基未满三月,御案上的奏折已堆成小山,十之八九都在争论 “皇考” 名分,而杨廷和的红本,无疑是最沉重的一本。

“杨阁老,” 朱厚熜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汉哀帝、宋英宗皆无生父在世,朕的父亲兴献王虽薨,却有陵寝在安陆。若硬要朕认他人为父,置生父于何地?”

“陛下此言差矣!” 礼部尚书毛澄出列附和,他捧着的墨本卷宗上,密密麻麻抄录着《礼记》章句,“《礼记》有云‘为人后者,为之子也’。陛下继承武宗皇帝大统,武宗为孝宗独子,陛下自然是孝宗之嗣。若论私情,兴献王是生父;若论国礼,孝宗才是皇考 —— 公私之分,不可混淆!”

朱厚熜看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可笑。这些大臣,大多从未见过他的父亲,却言之凿凿地要他 “换爹”。他想起安陆王府的祠堂,父亲的牌位前总摆着他亲手种的栀子花,而这些人,连父亲的名字都未必记得清楚。

“朕读《明太祖实录》,见太祖尊四代先祖为帝,并未要求先祖‘过继’给他人。” 朱厚熜拿起案上的《皇明祖训》,翻到 “兄终弟及” 那条,“祖制只说继承皇位,从未说过要改认生父。诸位大臣总说‘万世纲常’,难道太祖定下的规矩,不算纲常?”

杨廷和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竟如此熟悉祖制。但他毕竟历经三朝,立刻躬身道:“太祖尊先祖,是‘追尊’;陛下入继,是‘现嗣’,不可混为一谈。若陛下执意更改,便是开了‘以私废公’的先例,后世子孙效仿,国本必乱!”

“有异议者,即奸邪,当诛!” 吏部尚书乔宇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阶下大臣纷纷附和,“请陛下遵礼制” 的呼声此起彼伏。朱厚熜看着这些或激动或冷漠的脸,忽然觉得龙椅像块寒冰,冻得他指尖发麻。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争礼法,是在争 “谁能说了算”—— 杨廷和要立规矩,而他这个新君,必须在规矩里臣服。

“此事容后再议。” 朱厚熜挥了挥手,第一次在朝堂上露出疲惫,“退朝。”

当龙椅后的屏风掩住他的身影时,太和殿的争论仍在继续。杨廷和看着紧闭的屏风,对毛澄低声道:“新帝年轻气盛,需慢慢打磨。这‘皇考’的名分,绝不能松口。”

而屏风后,朱厚熜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临行前母亲蒋氏的话:“到了京城,莫忘了你是兴献王的儿子。” 此刻,这句话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二、南京来的石子

嘉靖元年五月,一封来自南京的奏折,像颗石子投进京城的死水潭。写奏折的是观政进士张璁,一个刚入仕途、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却在奏折里写下石破天惊的话:“继统不继嗣。陛下继承的是太祖以来的皇统,非孝宗一人之嗣。可尊孝宗为皇伯考,兴献王为皇考 —— 既全孝道,又合祖制。”

奏折送到朱厚熜案头时,他正在临摹父亲的笔迹。看到 “继统不继嗣” 五个字,笔锋猛地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花。他反复读着奏折,尤其是那句 “陛下为兴献王之子,天性也;为孝宗之侄,天理也。天性与天理,本不冲突”,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松动了几分。

“张璁是谁?” 他问太监。

“回陛下,是浙江永嘉人,去年刚中进士,现在南京刑部观政。”

朱厚熜将奏折折起来,塞进袖中:“传朕旨意,召张璁来京。”

可旨意还没送出,杨廷和已得知消息。他拿着张璁的奏折,在内阁气得发抖:“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妄议国本!” 他当即拟旨,将张璁贬为南京刑部主事,理由是 “越职言事,惑乱朝纲”。

旨意送到乾清宫时,朱厚熜正在世庙的筹建图纸上圈画。他看着 “贬为南京刑部主事” 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杨廷和这是在告诉朕,谁才是主人?”

太监总管劝道:“陛下,张主事人微言轻,何必为他与阁老争执?”

“朕争的不是他,是道理!” 朱厚熜将图纸扔在案上,“传朕口谕,赏张璁白银百两,丝绸十匹 —— 告诉他,朕记得他。”

南京的张璁接到赏赐时,正在刑部衙门抄写卷宗。同僚们都劝他 “莫要再触怒阁老”,他却将银子分给狱中的囚犯,说:“我为陛下言,非为功名。若因说真话而获罪,是我的荣耀。”

消息传回京城,杨廷和越发警惕。他召集 “护礼派” 大臣开会,决定 “以势压人”—— 凡上书支持 “继统不继嗣” 者,一律贬斥;凡在朝堂为张璁说话者,一律斥为 “奸党”。

一时间,京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官员们见了朱厚熜,要么低头不语,要么就重复杨廷和的论调。朱厚熜坐在空荡荡的文华殿里,常常对着安陆送来的栀子花发呆 —— 那花香里,藏着他唯一的温暖,也藏着他无处诉说的孤独。

三、哭殿与暗棋

嘉靖二年深秋,一场秋雨连下了三日,太和殿的地砖缝里都长出了青苔。早朝时,翰林院编修邹守益突然跪倒在地,哭道:“陛下,臣昨夜梦见孝宗皇帝,他问‘为何我的嗣子不认我’,臣无言以对!请陛下遵礼制,认孝宗为皇考,否则臣无颜见先帝于地下!”

他一哭,立刻有数十名官员跟着跪倒,哭声震彻大殿。有的捶胸顿足,说 “国将不国”;有的以头撞地,说 “愿以死明志”;最年长的礼部侍郎甚至当场晕厥,被抬出殿外。

这便是大礼议中着名的 “哭殿”。朱厚熜站在龙椅前,看着满地哭泣的官员,忽然觉得荒谬。这些人,平日里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此刻却为一个 “名分” 哭得肝肠寸断 —— 他们哭的不是孝宗,是自己的 “礼法权威”。

“都起来!” 朱厚熜的声音带着怒意,“朕不认孝宗为父,便是不孝?那朕认生父为父,又错在何处?你们口口声声说‘以孝治天下’,难道‘孝’就是让儿子背弃亲恩?”

没人回答。哭殿的官员们只是跪着,用沉默和眼泪施压。朱厚熜知道,这场较量,他不能输。他转身走进偏殿,留下一句:“何时想明白了‘孝’字的真意,何时再议!”

偏殿里,张璁的密信刚送到。信里说,南京有个叫桂萼的主事,也写了支持 “继统不继嗣” 的奏折,因怕被杨廷和打压,不敢呈上。朱厚熜立刻提笔回信:“速将桂萼奏折送京,朕自有安排。”

他知道,单靠张璁一人不够。他需要更多 “议礼派” 的声音,像星星之火,总有一天能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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