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节:盛世隐忧(1/2)
第三十八章:弘治中兴
第四节:盛世隐忧
一、药渣里的冬天
弘治十八年的冬天,药味成了紫禁城最浓的气息。朱佑樘躺在乾清宫的龙榻上,身上盖着三层棉被,却还是觉得冷。太医刚把完脉,对着张皇后摇了摇头,那眼神像窗外的寒雪,冻得人心头发紧。
“陛下,该喝药了。”张皇后端着药碗,汤匙碰到碗沿,发出轻脆的响。药汁黑漆漆的,泛着苦涩的热气,是太医们用了上百种药材熬的,可喝了三个月,皇帝的咳嗽反倒重了。
朱佑樘勉强张开嘴,药汁滑过喉咙,苦得他皱紧了眉。他摆摆手,示意张皇后放下碗,目光落在榻边的太子朱厚照身上。十五岁的少年穿着素色锦袍,眉眼间有几分像他,却多了些跳脱的英气,此刻正攥着他的手,眼圈红红的。
“厚照,”朱佑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过来,听朕说。”
朱厚照凑近了些,听见父亲说:“内阁的刘先生、谢先生、李先生,都是国之柱石,你要信他们……凡事多问,别自作主张。”
“儿臣记住了。”朱厚照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有百姓……”朱佑樘咳了两声,胸口起伏着,“别学那些奢靡的皇帝,要知民间疾苦……粮仓比国库重要,民心比龙袍重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渐渐涣散。张皇后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殿外的铜壶滴漏“滴答”响着,像在数着这盛世最后的时辰。
忽然,朱佑樘的手紧了紧,盯着朱厚照:“答应朕,别让……别让弘治朝的好光景,断在你手里。”
朱厚照拼命点头,泪水砸在父亲手背上:“儿臣答应!儿臣一定做到!”
朱佑樘笑了笑,那笑容像燃尽的烛火,最后亮了一下,便彻底暗了下去。乾清宫的自鸣钟“当”地响了一声,午时到了,弘治十八年的冬天,终究没能留住这位年仅三十六岁的皇帝。
二、内阁的阴影
朱佑樘的灵堂设在奉天门,白幡在寒风里飘得猎猎作响。刘健跪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垂在地上,想起十八年前,新帝即位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天,年轻的朱佑樘对他说:“先生,以后国事,多靠您了。”
那时的内阁,不过是皇帝的“顾问”,可朱佑樘太勤政,也太信任他们。早朝议不完的事,晚朝接着议;六部拿不准的主意,总要先问内阁;甚至连皇帝的朱批,有时都要让阁臣“票拟”(代拟意见)后再定。刘健、谢迁、李东阳这“铁三角”,渐渐成了朝堂的“主心骨”。
“刘大人,”谢迁凑过来,声音沙哑,“新帝登基,该拟即位诏书了。”
刘健点点头,从袖中掏出早已写好的草稿。上面写着“恪守先帝遗训,轻徭薄赋,重用贤臣”,字字都是朱佑樘的治政理念。他以为,有这份诏书在,有他们这几个老臣在,弘治朝的规矩总能延续下去。
可他没看见,站在灵堂角落的朱厚照,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十五岁的少年,从小就听着“内阁如何如何”“先生们如何如何”,心里早就憋着股劲——他是皇帝,凭什么事事都要听内阁的?
葬礼过后,第一次朝会,朱厚照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刘健唾沫横飞地讲“先帝如何整顿吏治”,忽然打断他:“刘先生,朕觉得,先给边军加些饷银吧,他们守在关外,不容易。”
刘健愣了愣,随即道:“陛下仁心,但国库需量入为出,此事容后再议。”
“有什么可议的?”朱厚照皱起眉,“朕是皇帝,朕说加就加。”
殿内一片死寂。谢迁刚想开口劝谏,却被刘健按住了。老臣们看着新帝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龙椅上的人,和先帝太不一样了。
散朝后,刘健把谢迁、李东阳拉到内阁值房,忧心忡忡地说:“新帝性子跳脱,怕是听不进劝。咱们得盯紧些,不能让他坏了规矩。”
李东阳叹了口气:“先帝太倚重咱们了,把阁权抬得太高,新帝怕是……想自己说了算。”
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刘健看着案上朱佑樘的遗像,忽然明白,先帝的信任,或许从一开始就藏着隐忧——当内阁的“票拟”比皇帝的“朱批”还管用,当老臣的话比圣旨还重,这平衡一旦被打破,便是风波。
三、宦官的新芽
朱厚照登基没几个月,宫里就多了个新面孔——刘瑾。这太监原是东宫的旧人,陪着朱厚照长大,最会逗新帝开心。皇帝喜欢玩鹰,他就寻来最好的海东青;皇帝想微服出巡,他就提前安排好路线,瞒着内阁。
“陛下,您看这把刀怎么样?”刘瑾捧着把镶金的弯刀,献到朱厚照面前,“是宣府的边军孝敬的,说是能削铁如泥。”
朱厚照接过刀,挥了挥,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不错!比内阁那些老头子的奏折好看多了。”
刘瑾趁机说:“陛下,刘健他们天天逼着您看奏折,哪有出去打猎痛快?要不,今儿咱们去西苑骑射?”
朱厚照眼睛一亮,扔下刀就往外走:“走!别让那些老东西知道。”
两人刚走到宫门,就撞见了谢迁。老御史瞪着刘瑾,气得胡子发抖:“刘瑾!你竟敢蛊惑陛下怠政!”
刘瑾缩了缩脖子,躲到朱厚照身后。朱厚照护着他:“谢先生,朕只是去活动活动,不算怠政。”
“陛下!”谢迁跪在地上,“先帝临终前嘱咐您‘任用贤臣’,您怎能听一个太监的话?”
朱厚照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雪:“知道了知道了,先生起来吧。”他转身对刘瑾使了个眼色,两人偷偷从侧门溜了出去。
谢迁望着他们的背影,老泪纵横。他想起朱佑樘晚年,虽严令宦官不得干政,却也留下了几个“贴心”的太监,比如怀义,偶尔会替皇帝传递些口谕。那时他就劝过先帝:“宦官如野草,稍不留意就会疯长。”可朱佑樘总说:“怀义是个老实人,无妨。”
如今,这“野草”真的长起来了。刘瑾借着皇帝的宠信,开始插手政务:大臣的奏折,他先看一遍,不顺眼的就扣下来;官员的任免,他吹吹枕边风,就能让皇帝改主意。有个知府想升官,给刘瑾送了两千两银子,没几天就被调到京城当通判。
刘健气得拍桌子:“这是要重蹈汪直的覆辙啊!”他联合谢迁、李东阳,跪在文华殿外,请求朱厚照“诛杀刘瑾,整顿宦官”。
朱厚照躲在后宫玩骰子,听刘瑾回报说“老臣们在外面跪着”,撇撇嘴:“让他们跪,跪够了自然会走。”
刘瑾却阴恻恻地说:“陛下,他们哪是跪您?是觉得您年轻,好欺负呢。”
这话戳中了朱厚照的痛处。他猛地站起来:“朕是皇帝!谁能欺负朕?”
那天,老臣们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等来的不是皇帝的醒悟,而是一道旨意:“刘健、谢迁致仕(退休),李东阳留任。”
刘健离京那天,天还没亮。他回头望了望紫禁城,想起弘治朝的早朝,皇帝和他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如何给百姓减税、如何修河堤。那时的宦官,不过是端茶送水的奴才,哪敢置喙国事?
“先帝啊,”老人喃喃自语,“您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这宫里的暗流……”
马车驶离京城,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四、江南的隐忧
苏州的沈府,正在连夜清点田契。沈老爷站在灯下,看着账房先生报数:“新增良田三千亩,佃户两百户,今年的租子能收三万石。”
他捋着胡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沈老爷是江南的豪强,成化年间就开始买地,朱佑樘清查民田时,他机灵地把一部分田契转到了亲戚名下,躲过了清查。这几年,趁着新帝登基、朝堂不稳,他又用“低价典卖”“强占”的法子,吞并了不少流民的土地。
“老爷,听说朝廷要重新丈量土地了?”账房先生有些担心。
“怕什么?”沈老爷端起茶杯,“新帝忙着玩呢,内阁的刘老头又走了,谁还管咱们江南的事?”他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些流民敢闹,就让县衙的人‘教训教训’,保准老实。”
隔壁的周家村,周老汉正对着空荡荡的田埂落泪。他家三亩地,去年被沈府用“借粮利滚利”的法子夺走了,如今只能租沈府的地种,收的粮食大半要交租,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爹,咱们去京城告御状吧!”儿子周强攥着拳头,“先帝在世,哪容他们这么欺负人?”
周老汉摇摇头:“新帝年纪小,怕是管不了这些。再说,沈老爷和县太爷是一伙的,告了也没用。”
他不知道,江南像他这样的农户,还有上千家。朱佑樘在位时,虽清查了外戚的土地,却没敢动江南豪强——这些人盘根错节,有的是朝中大臣的亲戚,有的掌控着江南的赋税,动了他们,怕是会引发动荡。他总想着“慢慢来”,先稳住朝局,再慢慢削他们的势,可这“慢慢来”,终究成了未尽的遗憾。
春播时,周强偷偷把沈府的地界碑往自家挪了半尺,想多种几棵苗。没想到被沈府的管家发现,带着家丁把他打了一顿,还把他家仅有的口粮抢走了。
周老汉抱着昏迷的儿子,望着沈府的方向,眼里的泪干了,只剩下绝望。夜里,他收拾了个小包袱,带着儿子离开了周家村——他们成了新的流民,往北边逃去,听说那里的官府管得松些,或许能有条活路。
江南的稻田里,新插的秧苗绿油油的,像一片望不到边的绿毯。可在这绿色之下,是被豪强吞噬的土地,是流民留下的空屋,是盛世画卷上一道刺目的褶皱。
五、边墙的裂缝
宣府的长城上,王越望着关外的草原,眉头紧锁。新帝登基后,下了道旨意:“边军可减少操练,多搞些互市,热闹热闹。”他知道,这是刘瑾的主意——那太监说“打仗费钱,互市能赚钱”。
可草原上的达延汗已经老了,他的儿子们正为了汗位打得不可开交。有个叫小王子的部落首领,野心勃勃,最近总在边境游荡,抢了几次互市的商队,还放话说:“大明朝换了个娃娃皇帝,咱们可以再南下看看。”
王越让人把情况报给京城,请求增兵,加固城墙。可奏折送上去,石沉大海。刘瑾说:“王将军老了,总爱小题大做。”朱厚照忙着在宫里建“豹房”(养猛兽的地方),根本没心思看边报。
“将军,要不咱们自己加固城墙吧?”亲兵建议,“用咱们的军饷,少买些酒肉,总能多垒几块砖。”
王越点点头。边军的军饷被刘瑾克扣了不少,能省下来的不多,但多一块砖,就多一分安稳。他让人把仓库里的旧兵器回炉,打成铁钉子,钉在城墙的裂缝上——那些裂缝,是成化年间打仗留下的,朱佑樘在位时没来得及修,如今又开始渗水了。
秋分时,小王子果然带了五千骑兵,突袭了宣府的互市。商人们的货物被抢,几个来不及跑的汉人商贩被砍死在草原上。消息传到京城,朱厚照正在豹房里看斗虎,听了汇报,满不在乎地说:“打回去就是了,多大点事。”
刘瑾趁机推荐自己的亲信张永去领兵:“张永懂兵法,准能打赢。”
王越听说了,气得咳了血:“张永只会拍马屁,哪会打仗?这是拿边军的性命开玩笑!”他带病写了封奏折,请求亲自出征,却被刘瑾扣了下来,还回了句:“老东西,该回家养老了。”
小王子的骑兵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一路烧杀抢掠,离宣府城只有五十里了。王越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狼烟,忽然想起朱佑樘送他的那把玉柄匕首——先帝说“边防不是堵墙,是桥”,可如今,这桥快被拆了,墙也快塌了。
“弟兄们,”王越拔出腰间的刀,声音嘶哑却有力,“先帝在时,咱们守住了这道墙;今天,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让鞑靼踏过去!”
士兵们举起刀,喊声震得城砖都在颤。他们大多是弘治朝招来的兵,记得先帝给他们发的新棉衣,记得皇帝说“你们守着边关,朕守着你们”。如今,先帝不在了,他们要替先帝守住这最后的安宁。
那场仗打得很苦,王越身中三箭,却还是指挥士兵把小王子打退了。可宣府城外的互市,再也没恢复往日的热闹。草原的风里,多了血腥味;长城的垛口上,士兵们的眼神里,多了警惕和疲惫。
王越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的长城,知道这道墙的裂缝,不光在砖上,更在人心上——当朝廷不再把边防当回事,当皇帝忘了“守边”的誓言,再坚固的城墙,也护不住身后的百姓。
六、太子的“叛逆”
朱厚照在豹房里招待刘瑾和几个亲信,桌上摆着西域的葡萄、江南的丝绸,还有从边军那里抢来的宝马。他喝着酒,看着老虎在笼子里咆哮,忽然大笑:“这才叫日子!比天天听那些老东西唠叨痛快多了!”
刘瑾凑趣:“陛下是真龙天子,就该随心所欲。那些奏折、经筵,都是束缚陛下的枷锁,扔了才好。”
“说得对!”朱厚照把酒杯一摔,“传旨,以后早朝改成三天一次,经筵就别办了,朕不爱听那些之乎者也。”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心里就烦。朱佑樘总让他学“仁厚”“勤政”,可他觉得那些都是“窝囊”。他要做不一样的皇帝——要打仗,要巡游,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朱厚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偷偷跑出宫,在京城的酒肆里喝酒,和妓女厮混,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镇国公朱寿”,觉得这样才够威风。有大臣劝谏,说“陛下此举有失体统”,他就把人家贬到偏远地方。
李东阳留在内阁,看着朝政一天天败坏,急得头发都白了。他想劝,却知道皇帝听不进去;想告老还乡,又放不下先帝的托付。每次路过乾清宫,他都忍不住想起朱佑樘在灯下批阅奏折的样子,想起先帝说“厚照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以后你们多担待”。
可如今,没人能“担待”了。刘健、谢迁走了,王越老了,剩下的大臣要么像刘瑾那样阿谀奉承,要么明哲保身。弘治朝的“铁三角”,只剩下他一个,独木难支。
朱厚照听说江南有叛乱,竟兴奋得跳起来:“太好了!朕要御驾亲征!”李东阳拼死劝谏,说“陛下万金之躯,不可冒险”,他却把李东阳关在宫里,自己带着刘瑾和张永,像玩游戏一样去了江南。
平叛的仗打得一塌糊涂,朱厚照却回京后大肆封赏,说自己“大获全胜”。他还觉得不够,又下令加征赋税,说是“犒劳军队”,其实大半进了刘瑾和他自己的腰包。
江南的百姓又开始逃荒了,有的躲进山里,有的驾着小船顺流而下,想找个能活命的地方。他们想起弘治朝的好光景——那时税少,官清,皇帝虽然年轻,却把他们放在心上。可现在,皇帝忙着玩,太监忙着贪,谁还管他们的死活?
有个老秀才,在路边写了首诗:“弘治粮仓满,正德(朱厚照年号)流民多;昔日青天下,如今泪成河。”被刘瑾的人发现,以“诽谤朝廷
七、旧臣的眼泪
李东阳站在国子监的碑林前,指尖划过“弘治中兴”四个斑驳的大字。这是当年朱佑樘亲笔题写的,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向上的生气。可如今,字缝里已经长出了青苔,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退休在家的谢迁。老人拄着拐杖,鬓角比去年更白了,见到李东阳,叹了口气:“你看这碑,才立了几年,就成这样了。”
“人都这样了,何况碑呢。”李东阳苦笑。他刚从宫里出来,刘瑾又借着皇帝的名义,把三个弹劾他的御史贬到了云南。朝堂上,敢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不是刘瑾的党羽,就是像他这样“忍辱负重”的。
谢迁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是江南送来的民谣:“刘瑾来,米价抬;皇帝游,百姓愁。”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奏折都锋利。
“先帝在世,哪敢有人编这样的谣?”谢迁的声音发颤,“他总说‘民心是秤’,现在这秤,怕是早就歪了。”
李东阳想起朱佑樘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李先生性子软,却最懂变通。若以后朝堂有难,你多担待些,别让规矩坏得太快。”那时他以为,只要守住内阁,总能护得几分清明,可现在才明白,没有了皇帝的支持,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纸糊的墙。
两人走到国子监的讲堂,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学究在整理典籍。李东阳拿起一本《弘治乐》,是当年他编的诗集,里面“税减轻,耕牛肥”的句子,如今读来像个笑话。
“听说陛下要拆了这国子监,盖个‘新教坊’?”谢迁问。
李东阳点点头,眼圈红了:“我劝了,没用。他说‘念书有什么意思?不如听曲儿痛快’。”
谢迁拄着拐杖,狠狠砸了下地面:“先帝当年办国子监,是想让天下人都识字,都懂道理!现在倒好,要把教书育人的地方,改成寻欢作乐的场子!”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佝偻的影子。他们想起弘治朝的经筵,皇帝和他们围坐在一起,讨论“民为邦本”;想起那年除夕,四个人围在炭炉边吃饺子,说“要让这安稳日子长长久久”。那时的热气,仿佛还留在空气中,可伸手一摸,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离开时,谢迁忽然说:“我要写封奏折,弹劾刘瑾。”
李东阳拉住他:“没用的,陛下不会信。”
“信不信是他的事,说不说却是我的事。”谢迁看着远处的紫禁城,“我不能让先帝在地下,还看着这朝堂被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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