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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海外扩张与文化交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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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东征的号角与神风

至元十一年(1274 年)的秋天,高丽金州的港口挤满了战船。忽必烈站在旗舰 “镇海号” 的甲板上,望着灰蒙蒙的海面,手里攥着兵部刚送来的军情:“日本拒不称臣,使者被斩于太宰府。”

“斩得好。” 他冷笑一声,将密信扔进海里,“那就让他们尝尝蒙古铁骑的厉害。”

身旁的忻都 —— 这支远征军的统帅,躬身道:“陛下放心,三万蒙汉联军,九百艘战船,定能踏平九州。” 他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刀鞘上镶着的宝石在阴云下闪着冷光。

船工们正在给战船刷桐油,高丽籍的水手金万吉蹲在船舷边,用麻布擦着桨叶,听见军官喊 “起锚”,赶紧招呼儿子金允文:“快把干粮搬进来,这趟去日本,不知要漂多少日子。”

金允文抱着一捆麦饼,望着远处的船队,小声问:“爹,日本人真的像传闻里那样,长着三只眼吗?”

“瞎胡说。” 金万吉敲了他脑袋一下,“但他们的武士刀快得很,听说能一刀劈开铁甲。” 他往海里吐了口唾沫,“去年征宋的时候,我见过日本商人,穿得跟猴子似的,没想到这么硬气。”

船队出发那天,海风裹着雨丝打在甲板上。忻都站在船头,扯开嗓子喊:“目标博多湾!破城之后,财物分三成给弟兄们!”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蒙古骑兵勒紧了马缰 —— 他们大概没想过,有一天要骑着马在船上晃悠;汉人水手则忙着调整帆绳,他们更关心的是这鬼天气,浪头比去年渡长江时还高。

金允文缩在船舱里,听着船板 “咯吱” 作响,忽然想起村里的老人说:“东边的海里住着风神,惹恼了他,会掀翻所有的船。” 他偷偷从怀里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母亲求的平安符,塞进船缝里。

七天后,船队抵达博多湾。日军的 “小早船” 像泥鳅似的在战船间穿梭,弓箭手躲在礁石后放冷箭。忻都下令开炮 —— 蒙古的回回炮果然厉害,石头砸在日本的城楼上,碎石飞溅。

“冲上去!” 蒙古兵踩着跳板涌上滩涂,骑兵却在烂泥里摔成一团。日军的武士举着长刀冲过来,盔甲上的铜铃叮当作响,砍翻了好几个没站稳的蒙古兵。

金允文跟着父亲往岸上搬弓箭,忽然看见个戴头盔的日本武士朝他挥刀,吓得他抱头就跑,却被脚下的尸体绊倒。等他爬起来,那武士已经被个汉人长矛手捅穿了喉咙,鲜血溅在他脸上,又腥又热。

激战到黄昏,日军退进了水城。忻都让人架起回回炮,正准备连夜攻城,海面突然起了妖风。先是船帆被撕裂,接着有小船被浪头掀翻,金万吉看见 “定辽号” 战船像片叶子似的被抛到空中,又 “啪” 地砸进海里,连呼救声都被风声吞了。

“是神风!” 不知谁喊了一声。

忻都还在喊 “稳住”,他们的旗舰已经开始倾斜。金允文被父亲死死抱住,滚进船舱的积水里。他听见木板断裂的声音,听见士兵的惨叫,还听见父亲在他耳边吼:“抓紧了!”

等他再睁开眼,躺在沙滩上,身边是搁浅的船板和浮尸。金万吉趴在他身上,后背插着根短矛,已经没气了。远处的海面上,还飘着燃烧的战船,烟柱直冲云霄,像给神风插了炷巨大的香。

这场东征,最终成了海风的祭品。逃回高丽的士兵不到一半,忻都跪在忽必烈面前请罪,却被赦免 —— 皇帝正盯着南方的崖山,那里还有最后一个南宋小朝廷。

但金允文记住了那个秋天,海风里的血腥味,和父亲最后那句 “抓紧了”。

二、安南的稻田与象阵

至元十九年(1282 年)的夏天,忽必烈又把目光投向了南方。安南国主陈日烜遣使来朝,却在国书里写 “小国安南,不事大元”,气得老皇帝把茶杯都摔了。

“蕞尔小国,敢称‘不事大元’?” 他对着地图上的安南疆域冷笑,“脱欢,你带五万人去,把陈日烜给朕抓来。”

脱欢是忽必烈的第九子,正愁没军功,拍着胸脯应了。他的副将唆都,是个在江南打了十年仗的老兵,偷偷提醒:“殿下,安南的稻田比江南还密,骑兵跑不起来;听说他们还有象兵,大象一冲,咱们的马会受惊。”

脱欢挥挥手:“怕什么?蒙古铁骑连长江都能渡,还怕几块稻田?大象?正好抓来给父皇当坐骑。”

远征军从广西出发时,正是雨季。道路被雨水泡得稀烂,骑兵陷在泥里,得靠步兵拉才能动。汉人向导李满囤拄着竹杖在前面探路,脚下滑了个趔趄,骂道:“这鬼地方,比湘西的山还难走!”

他身后跟着个波斯商人,叫赛义德,是忽必烈特意派来的 —— 据说他懂安南话,还会用阿拉伯的火铳。赛义德骑着头矮脚马,怀里揣着本《异域志》,边走边念叨:“书上说安南人‘跣足,衣布,食稻米’,跟咱们江南差不多嘛。”

“差远了!” 李满囤啐了口泥,“你看这稻田埂,窄得只能走一人,骑兵过不去。他们的弓箭手就躲在稻子后面放冷箭,跟打游击似的。”

果然,没走多久,稻田间突然飞出箭雨。脱欢的亲兵当场倒下三个,他气得拔剑砍断身边的稻子,却发现稻田深处有动静 —— 安南兵像泥鳅似的钻进另一块田,只留下几支断箭。

“追!” 脱欢吼着,带头冲进稻田。泥浆没到膝盖,马根本跑不动,蒙古兵只能下来徒步追赶,盔甲上溅满了泥水,活像群泥猴。

赛义德举着火铳,“砰” 地打了一枪,惊得安南兵回头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他挠挠头:“这玩意儿在平原好用,稻田里转不开。”

更糟的是象阵。当脱欢他们好不容易冲出稻田,望见安南的都城升龙(今河内)时,城门口突然冲出二十多头大象,象背上的士兵举着长刀,象鼻卷着铁链,发出震耳的嘶鸣。蒙古马吓得直往后退,有的甚至瘫在地上打滚。

“放箭!” 唆都大喊,可箭射在象皮上,跟挠痒似的。他急中生智,让人把火油浇在箭上,点燃了往象眼射 —— 大象果然疼得发狂,转身冲进安南兵的队伍,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这场仗打了半年,脱欢虽然攻破了升龙,却抓不到陈日烜 —— 这家伙带着残兵躲进了丛林,跟元军打游击。稻田里的稻子黄了又青,元军的粮草快耗尽了,士兵们开始闹疟疾,赛义德的火铳也用完了铅弹。

“殿下,撤吧。” 唆都看着躺在竹棚里发烧的士兵,“再耗下去,咱们会被拖死。”

脱欢踢着地上的泥块,不甘心地啐了口:“陈日烜就是只泥鳅!”

撤军那天,李满囤在升龙的集市上,看见安南人用竹筐装着新鲜的龙眼卖,比江南的甜。他想买一串,却被赛义德拉住:“别碰,他们的铜钱上刻着‘大越通宝’,根本不用咱们的至元宝钞。”

李满囤望着那些安南百姓,他们蹲在路边吃饭,用一种奇怪的调子哼着歌,好像刚才的战争跟他们没关系。他忽然明白,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像稻田里的稻子,踩倒了,过阵子又能直起来,外人拿他们没办法。

三、泉州港的香料与密码

就在远征军在安南的稻田里挣扎时,泉州港的码头正忙着卸货。阿拉伯商人伊本?白图泰站在 “福船” 的甲板上,指挥伙计把胡椒搬进仓库,鼻子里全是辛辣的香气。

“这批胡椒要运到大都,给陛下的御膳房。” 他用流利的汉语对管事说,“告诉张万户,别少给船钱,我这船可是从马六甲一路顶着头风浪来的。”

管事笑着点头:“伊本老爷放心,张万户说了,您的船装得比谁都满,船钱按最高的算。” 他指着远处的船坞,“您看,新造的‘防波堤’快修好了,以后再大的风浪,船都能靠岸。”

伊本?白图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百个工人正在打桩,汉人石匠和波斯建筑师在比划着图纸,虽然语言不通,却能用手势交流。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来泉州,港口还只有简陋的木栈桥,如今却有了石砌的码头,甚至还有专门给阿拉伯船用的 “番坊”—— 那里的清真寺尖顶,比广州的还高。

他的伙计哈桑跑过来,手里举着个青花碗:“老爷,您看这碗,上面画的是咱们的商船!” 碗沿上确实画着艘挂三角帆的船,水手们穿着阿拉伯长袍,正往岸上搬香料。

伊本?白图泰接过碗,摩挲着釉面:“这是‘刺桐城’(泉州古称)的窑工画的?他们怎么知道商船的样子?”

“您忘了?” 哈桑指着不远处的画舫,“那些窑工常来码头写生,说要把‘海上丝绸之路’画在瓷器上,卖到西边去。”

正说着,个穿圆领袍的汉人书生走过来,拱手道:“伊本先生,晚辈王彝,想请教您个问题。” 他手里拿着本《岛夷志略》,“书中说‘麻那里国(今澳大利亚附近)有巨鱼,长十丈’,是真的吗?”

伊本?白图泰哈哈大笑:“那是鲸鱼!我在波斯湾见过,能掀翻小船呢。王公子若有兴趣,下次随我的船去看看?”

王彝眼睛一亮,他是泉州 “市舶司” 的文书,负责记录各国商船的往来。最近他总在码头转悠,想把《岛夷志略》写得更详细些。“真能带我去?我还想知道,阿拉伯的天文仪器,能不能算出咱们的农历?”

“当然能!” 伊本?白图泰拉着他往番坊走,“我给你看星盘,咱们波斯的天文学家,早就算出你们的二十四节气了。”

番坊里热闹得像个小巴格达。波斯的地毯铺在汉人木匠做的架子上,印度的宝石摆在泉州窑的瓷盘里,马来的香料和江南的丝绸堆在一起讨价还价。一个穿汉服的阿拉伯妇人,正教汉人主妇做 “胡饼”,面团里掺了椰枣,甜得发腻。

王彝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 “市舶司” 的文书太好写了 —— 根本不用编,每天发生的事就够精彩的。他看见蒙古的 “站赤”(驿站)信使,骑着马送来大都的公文,顺手买了串安南的荔枝;看见高丽的 “耽罗国” 商人,用铜器换了景德镇的青花瓷;还看见个日本的 “遣元使”,正跟阿拉伯商人比划着,想买火铳去打倭寇。

夕阳落在港口的帆上,把帆布染成金红色。伊本?白图泰的船开始装货,除了胡椒,还有给忽必烈的礼物 —— 两匹阿拉伯的 “汗血马”,正不安分地刨着蹄子,马夫是个汉人,却能说几句突厥语,吆喝着让马安静。

王彝站在码头,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觉得这刺桐城的海水,比任何墨水都蓝,能装下全世界的故事。

四、马可?波罗的游记与忽必烈的棋盘

至元二十八年(1291 年)的冬天,大都的宫殿里烧着银炭,忽必烈翻着本羊皮书,上面的拉丁文歪歪扭扭,是马可?波罗刚用鹅毛笔写的。

“这‘黄金遍地’说得太夸张了。” 他指着书里的句子,对马可笑道,“大都的街道是石板铺的,不是金砖。”

马可?波罗赶紧躬身:“陛下,在威尼斯,石板路都算奢侈品。百姓见了您的宫殿,肯定觉得是黄金做的。” 他来中国已经十七年,汉语说得比蒙古语还溜,只是写拉丁文时总忘了字母顺序。

旁边的孛罗丞相 —— 马可的老乡,正帮他修改语法:“这里该写‘丝绸像野草一样多’,不是‘丝绸比野草高’。” 他是随马可一起来的,如今成了忽必烈的外交顾问,常穿着汉服,说 “这样跟汉人官员打交道方便”。

忽必烈放下羊皮书,望着窗外的雪:“你们欧洲的国王,真的会相信这本书?他们连胡椒都当宝贝,见了泉州港的仓库,怕是要吓傻。”

“肯定信!” 马可比划着,“我带回去的青花瓷,在威尼斯拍卖,贵族们抢破了头。还有这‘交子’(纸币),他们根本想象不到,一张纸能当银子花。”

忽必烈笑了:“那你就多写点,让他们来朝贡。不过别学安南和日本,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孛罗说,“上次让你跟波斯的伊尔汗国说,把他们的天文学家派来,怎么还没来?”

“路上耽搁了,” 孛罗翻开地图,指着波斯湾,“他们要经过阿拉伯海,绕过印度,才能到泉州。不过快了,听说带来了新的‘浑天仪’,比咱们现在用的准。”

马可趁机说:“陛下,臣也想回去了。带您的礼物去见教皇,告诉欧洲人,大元是天下最富的国家。”

“行啊。” 忽必烈从抽屉里拿出枚金牌,上面刻着 “如朕亲临”,“拿着这个,沿途的驿站会给你提供马和粮食。再带些茶叶和丝绸,让他们尝尝中国的味道。” 他顿了顿,“对了,把那本《农桑辑要》带上,告诉他们,咱们不光有黄金,还会种庄稼。”

马可接过金牌,心里有点发酸。十七年了,他从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中年大叔,学会了用筷子,爱上了喝酥油茶,甚至能分辨出不同产地的丝绸。他忽然想起在扬州当官的日子,汉人同僚总笑他 “蓝眼睛”,却会偷偷塞给他家乡的腌菜。

“陛下,” 他鼓起勇气,“臣想带个汉人厨师回去,威尼斯人肯定没吃过糖醋排骨。”

忽必烈哈哈大笑:“准了!再让他学几道蒙古菜,让欧洲人知道,咱们不光有汉人的精细,还有蒙古人的豪迈。”

那年春天,马可?波罗的船队从泉州出发。船上装着忽必烈的礼物,装着王彝托他带的《岛夷志略》手稿,还装着个一脸茫然的汉人厨师,手里攥着本《饮膳正要》。

伊本?白图泰去送他,看着船帆消失在海平线,对身边的王彝说:“这书要是传开,以后来刺桐城的船,怕是要排队了。”

王彝点点头,望着大海:“来的船多了,打仗的船就少了。你看陛下,一边打安南,一边开港口,其实是想让天下人都来做生意,不是挺好吗?”

海风吹过,带着盐的味道。远处的战船和商船并排停在港口,像对奇怪的兄弟。或许忽必烈的棋盘上,战争与贸易从来不是对头,就像海浪拍打着礁石,最终会变成温柔的浪花 —— 那些东征西讨的刀光,终究会被泉州港的香料味,被马可?波罗的鹅毛笔,被无数个金允文、李满囤、赛义德、王彝的日常,慢慢磨成历史的尘埃,只留下些故事,在海风中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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