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血染祭坛（2/2）
“嗤啦——！”
虚空如同破布般被撕裂！一个庞大如山岳、形态狰狞、散发着令化神修士都灵魂战栗气息的恐怖头颅，缓缓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一张布满了利齿的巨口张开，发出无声的咆哮，却让所有人的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寂灭兽！真正的寂灭兽，降临了！
它的目光（如果那黑洞能称之为目光的话），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祭坛上能量最庞大、最精纯的存在——凌清玄！
以及……正在全力救治火炼真人、身上散发着让它本能厌恶却又无比渴望的纯净生机的谢溯光！
“吼！”
无声的咆哮化为实质的精神冲击，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向所有人的识海！
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甚至有人直接神魂崩灭而亡！
凌清玄首当其冲，抓向轮回盘的仙力巨掌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冲击和随之而来的寂灭之力一冲，瞬间溃散！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正在全力救治火炼真人的谢溯光，更是如遭重击，灵台中的净世魂灯猛地一暗，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他对火炼真人的治疗，也被强行中断。
“溯光！” 凌清玄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轮回盘，身形一闪，就要冲向谢溯光。
然而，寂灭兽的攻击已经到来！
它那巨大的爪子，带着湮灭一切的寂灭之力，如同拍苍蝇般，朝着凌清玄和整个祭坛顶端拍落！
爪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化为虚无！
这一爪，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化神境界的范畴！
凌清玄瞳孔骤缩，不得不停下脚步，全力应对。逆命书悬浮头顶，垂下万道清辉，仙剑横空，斩出开天辟地般的剑芒，迎向那毁灭之爪！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祭坛顶端响起！
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无数魔修和仙宫修士都掀飞出去！坚固的白骨祭坛，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凌清玄的身影在风暴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祭坛上，仙剑哀鸣，逆命书清光暗澹，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寂灭兽的爪子，也被凌清玄拼死一击阻了一阻，爪尖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流淌出灰色的、充满死寂气息的血液。
它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无声咆哮，另一只爪子抬起，再次拍落！
这一次，它的目标，似乎偏向了气息微弱、刚刚遭受重创的谢溯光所在的方向！
战场，因为寂灭兽的真正降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混乱和绝望！
祭坛将崩，魔尊将临，寂灭兽肆虐……
而谢溯光重伤，火炼真人濒死，凌清玄受创……
似乎一切，都正在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玄玑真人目眦欲裂，看着再次拍落的巨爪阴影笼罩了下方的谢溯光和火炼真人，他想要冲过去，却被几名魔头死死缠住。
谢溯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剧痛，灵力涣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阴影急速放大。
他看向凌清玄倒飞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和……一丝解脱。
或许，这样死去，就不用再面对那宿命般的抉择，也不用再让清玄为难了吧……
就在这绝望之际，异变再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倒在骨堆中、气息奄奄的火炼真人，在那寂灭兽爪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他那几乎完全熄灭的乾阳真火，竟回光返照般，勐地跳动了一下！
他浑浊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看到了近在咫尺、满脸绝望与不甘的谢溯光，看到了远处正拼命想要冲过来的凌清玄，也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爪。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支撑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推开了正在试图扶起他的谢溯光！
同时，他残破的元婴，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连同他的神魂、他的一切，彻底点燃，化作了最后一抹……璀璨到极致、也短暂到极致的乾阳真火！
这火焰，不再是赤红，而是化作了纯粹的金色！如同太阳核心的光辉！
“谢长老……仙尊……保重……”
一声微不可察的、带着无尽眷恋与决绝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下一刻，那团金色的火焰，如同逆飞的流星，又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拍落而下的寂灭兽巨爪！
“火炼！不——！”
玄玑真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谢溯光被推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怔怔地看着那团金色的火焰，与那灰色的巨爪，轰然相撞！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凌清玄与寂灭兽的对撼，更加剧烈，更加……壮烈！
金色的火焰，蕴含着一位化神修士最后的生命精华和意志，与那纯粹的寂灭之力，发生了最根本、最激烈的冲突！
火焰在湮灭，但寂灭之力，也在被这极致的光和热所净化、消融！
寂灭兽发出了痛苦的嘶鸣（这次有了声音，充满了暴怒和痛楚），那只拍落的巨爪，竟被这自爆式的攻击，硬生生炸得血肉模煳，缩了回去！
爪子上缠绕的寂灭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火炼真人，以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为谢溯光，为凌清玄，为这片战场上的所有人，争取到了……最后一息，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金色的光雨，混合着灰色的血雨，从空中洒落。
祭坛上下，一片死寂。连疯狂的魔修，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所震慑。
谢溯光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一滴飘落的、带着温热感的金色光点，那光点在他掌心迅速消散，什么也没留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又一个……为他而死的人。
凌清玄挣扎着站起，看着那消散的金色光雨，看着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谢溯光，看着再次蠢蠢欲动的寂灭兽和祭坛上光芒越来越盛的轮回盘……
他的眼神，从悲痛，到绝望，再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千年前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缓缓重叠。
宿命的齿轮，似乎又一次，无情地转动到了那个……他最恐惧的节点。
他缓缓抬起了手，逆命书在他掌心悬浮，清辉流转，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是再次牺牲溯光，拯救这看似无可救药的三界？
还是……违背千年的信念，逆天改命，哪怕……与这整个世界为敌？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