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宿命岔路（1/2）
金色的光雨尚未完全消散，寂灭兽因剧痛而发出的暴怒嘶吼已震彻寰宇。
它那被炸伤的巨爪流淌着灰色的血液，两个黑洞般的眼窝死死“盯”住了祭坛上气息最盛的凌清玄，以及那个让它本能感到厌恶的净世灵体源头——谢溯光。
新的攻击在酝酿，比之前更加恐怖。
寂灭兽周身灰败的死寂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动，它庞大的身躯正努力从空间裂缝中挤出更多，每多挤出一分，其带来的毁灭威压就强盛一分。
这片归墟碎片的空间结构开始不堪重负，发出嘎吱作响的呻吟，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祭坛四周蔓延。
而祭坛顶端，得到寂灭兽降临带来的混乱和寂灭之力加持，骨幽老魔挣扎着爬起，状若疯魔地狂笑着，不顾伤势地催动秘法。
万魂血池沸腾到了极致，幽冥魔尊的意志投影几乎凝成实质，那张模糊的巨大面孔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三块轮回盘碎片在强大的外力推动下，拼接处光芒刺目，只差最后一丝，就要彻底合拢！
内忧外患，绝境叠加！
“保护仙尊！阻止祭坛！” 玄玑真人强忍老友陨落的巨大悲痛，嘶声怒吼，带领着残存的仙宫修士和赶来支援的龙宫、妖庭部众，拼死抵挡着周围再次涌上的魔潮，试图为凌清玄清理出一片应对的空间。
瑶光仙子和空见神僧的身影也在远处浮现，显然他们那边的战斗同样惨烈，正竭力向主祭坛方向靠拢。
但所有人都明白，决定胜负的关键，已不在他们这些人的厮杀，而在祭坛顶端，在那位仙道魁首，以及那即将完成的邪恶仪式和恐怖的寂灭兽之间。
凌清玄站在祭坛中央，逆命书悬浮于身前，清辉笼罩着他，隔绝了部分寂灭之力的侵蚀。
他刚才硬接寂灭兽一击并受创，气息有些不稳，脸色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万年寒潭，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那即将合拢的轮回盘，眼中杀意凛然。
旋即，他看向了跌坐在不远处、泪痕未干、失魂落魄的谢溯光。
谢溯光依旧保持着伸手接住金色光雨的姿势，掌心空空如也。
火炼真人形神俱灭前那决绝的金色火焰，以及那句微不可察的“保重”，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他而彻底消散。沐晚晴的仇尚未得报，火炼长老又……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寂灭兽的再次威胁和祭坛的异动，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自我的诘问中。
看到这样的谢溯光，凌清玄冰冷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千年前，云溯光决定殉道时，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挣扎和绝望？
不，那时的溯光，眼神是那般平静和坚定，他将生的希望和守护三界的责任，留给了自己。
而千年后的今天，相似的绝境再次降临。难道历史真的要重演？
难道他凌清玄，注定要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为自己、为这苍生牺牲？
不！
一个疯狂的、压抑了千年的念头，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咆哮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都要用溯光的命来换？！凭什么这天道，这苍生，总要他付出最珍视的一切来守护？！
千年前，他为了所谓的大局，亲手送走了光，换来了千年的孤寂和悔恨。
千年后，上天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让溯光的残魂得以归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在同样的抉择前，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楚吗？！
这天道，不公！
这宿命，该逆！
逆命书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滔天的逆意与决绝，书页哗啦啦地自主翻动起来，清辉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其上流转的符文不再是平和推演，而是带上了一种斩断一切、颠覆一切的锋芒！
凌清玄缓缓抬起了手，不是指向轮回盘，也不是指向寂灭兽，而是……指向了谢溯光！
他要做什么？! 一直关注着这边战局的玄玑真人、瑶光仙子等人，心头皆是一紧。
然而，凌清玄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逆命书某一页极其古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上，同时，磅礴如海的仙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祭逆命之书！斩因果，断宿命，护吾所爱！时空……禁断！”
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咒言，从凌清玄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力量，引动了冥冥中的规则。
逆命书清光大放，那页被点亮的符文骤然飞出，化作一道似虚似实、扭曲了周围光线和空间的透明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缠绕在了谢溯光的身上！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其强大、但也极其危险的保护性禁制！
这道“时空禁断”锁链，旨在强行斩断谢溯光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尤其是与眼前这场仪式、与幽冥魔尊、与寂灭兽之间的宿命牵连，并将其暂时放逐到一个由逆命书力量构筑的、相对安全的时空夹缝之中！
这是凌清玄研究了千年，准备用来应对最坏情况的底牌之一！
代价是巨大的，需要消耗他大量的精血、魂力和逆命书本源，且施展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但只要能保住谢溯光，让他脱离这必死之局，任何代价，凌清玄都愿意付出！
“嗡！”
时空禁断锁链加身，谢溯光周身的光芒瞬间变得模煳，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从这个世界被剥离出去。
他失神的眼眸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愕然地看向凌清玄。
“清玄……你……” 他感受到了那锁链中蕴含的决绝守护之意，也看到了凌清玄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和逆命书暗澹的光芒。
“走！” 凌清玄对他露出一抹极其短暂、却温柔到极致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喝道，“活下去！”
下一刻，时空禁断之力彻底发动，谢溯光的身影彻底虚化，眼看就要被送入时空夹缝！
“想走？留下净世灵体！” 祭坛上，骨幽老魔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幽冥魔尊的意志投影也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轮回盘拼接的速度猛地加快，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干扰着时空禁断！
而更恐怖的是，那寂灭兽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即将消失，它那庞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谢溯光虚化的方向，两个黑洞般的眼窝中，寂灭之力凝聚成了两道灰色的光束，如同死亡射线，后发先至，瞬间射至！
这两道寂灭死光，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更蕴含着强大的规则之力，旨在湮灭生机，打断空间传送！
“休想！”
凌清玄早有预料，在寂灭死光射出的瞬间，他猛地踏前一步，竟是以自身重伤之躯，硬生生挡在了谢溯光虚影之前！逆命书清辉凝聚成盾，仙剑横栏！
“轰——！”
寂灭死光狠狠撞击在清辉盾牌和仙剑之上！凌清玄浑身剧震，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仙剑哀鸣着出现裂纹，逆命书凝聚的盾牌也瞬间破碎！
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为谢溯光的传送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谢溯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气息也完全断绝了与这个时空的联系。
他……安全了。
凌清玄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代价便已降临。
强行施展“时空禁断”并硬抗寂灭兽一击，让他油尽灯枯，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逆命书光芒彻底暗澹，飞回他体内，仙剑也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他的身体。
而此刻，祭坛之上，异变陡生！
由于凌清玄强行中断了对轮回盘的压制，并将大部分力量用于保护谢溯光，幽冥魔尊的意志和骨幽老魔再无阻碍！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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