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 第61章 北境烽烟(下)

第61章 北境烽烟(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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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夜枭似的尖鸣过后,营地又沉入死寂。但林昭知道,那是陈禹手下暗桩接头的信号——萧凛的人开始动了。

她坐在帐篷里,没动。灯油终于熬干,火苗挣扎着跳了两下,“噗”一声灭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个空间,连带着把最后一点暖意也抽走了。林昭在黑暗里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薄绢,绢子冰凉滑腻,像蛇蜕的皮。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压下去。风吹得帐篷布“噗啦啦”响,一股子土腥味和干草味从缝隙里钻进来。

不能干等。她摸索着站起身,腿坐麻了,踉跄一下扶住桌子。脑子里那些密码、数字、纹路还在打转,但更清晰的是一种直觉——萧凛这趟去,不会太顺。沈砚舟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那二十二个人,要么已经成了哑巴,要么就是诱饵。

她得做点什么。

帐外有萧凛留下的两名亲卫,影子投在帐布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林昭掀帘出去,冷风劈头盖脸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天还黑着,东边连鱼肚白都没有,只有几颗惨淡的星子钉在墨蓝的天上,看着就冷。

“有纸笔吗?再点盏灯。”她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

亲卫很快拿来东西,新点的油灯味儿冲,但好歹照亮了一小片。林昭就着那点光,开始写。不是密信,也不是章程,就是把自己脑子里关于那二十二个兵、关于西山驻军、关于沈砚舟可能的后手,一条条罗列出来。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划掉重写。写完了,她自己看着都觉着乱,像张蜘蛛网。

但这里面有东西。

比如,西山驻军那个被“自杀”的校尉,他老家在冀州。冀州……林昭笔尖顿住,墨点洇开一小团。裴照将军前年是不是在冀州剿过一股流寇?那股流寇的头目,听说后来被招安了,安置去了哪儿来着?好像是……京畿附近的皇庄?

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她立刻在纸上记下:查校尉老家与裴照旧部关联。

又比如,皇城司副指挥使,沈砚舟那个门生,他老婆是江南盐商出身。盐商……林昭脑子里闪过第四卷在江南见过的那些账册,那些密密麻麻的分赃记录。有没有可能,通过这条线,把江南的贪墨和京城的兵变勾连起来?

再记下。

她写得很专注,指尖冻得发红也顾不上呵。灯焰跳动,把她伏案的影子投在帐篷上,缩成一团,像个在啃食秘密的兽。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天色由墨蓝转为一种沉郁的铅灰,远处营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像从水里浮出的怪兽脊背。开始有零星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锅灶碰撞声传来——一天又要开始了,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日子总得往前捱。

林昭写满了三大张纸,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眼皮沉得发涩。就在这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得冻硬的地面“咚咚”响。

帘子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和人身上特有的、混着汗与铁锈的味儿。萧凛回来了。

他一身劲装沾满了尘土和夜露,下颌绷得死紧,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两团冰焰。他身后跟着陈禹,还有两个亲卫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堵着嘴、浑身瑟瑟发抖的军汉。那军汉穿着皇城司的号服,但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涣散,裤裆那里湿了一片,在冷空气里冒着淡淡的白气——吓尿了。

“抓到一个。”萧凛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狠劲,“跑了三个,死了……十一个。剩下的,没找到。”

林昭的心一沉。二十二个人,只抓回来一个活口,还这副德性。死的那些,恐怕是见势不对自尽了,或者被同伙灭口了。没找到的,大概早就被沈砚舟转移藏匿了。

“问出什么了?”她起身,目光落在那军汉身上。

萧凛示意亲卫把人嘴里的破布扯掉。那军汉立刻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喘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含糊不清地嚷:“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陈禹上前一步,踢了他一脚:“秋猎那天,在东南林子放冷箭的,有没有你?”

“有……有……小的被逼的……是李校尉,不,是副指挥使大人……他让干的……说不干就杀我全家……”军汉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吐出来了,“他说是奉了上面的令,演习……演习而已,不会真伤着皇上……箭都是去了箭头的……”

“放屁!”萧凛低吼一声,“死了七个护卫,都是假箭?”

军汉浑身一抖,嚎起来:“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就换真箭了……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就跟着跑,跟着放箭……副指挥使说,事后每人一百两银子,调进皇城司吃皇粮……”

“沈相知道吗?”林昭忽然开口,声音很平。

军汉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不敢答。

“你老家是冀州的?”林昭又问,语气还是平的,像在聊家常。

军汉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她,像见了鬼。

“你原先在西山驻军,顶头上司是吴校尉,对吧?吴校尉‘自杀’前,是不是交代过你们什么?比如,万一事发,往谁身上推?”林昭慢慢走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神没什么杀气,甚至有点疲惫,但那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比刀架脖子还让人发毛。

军汉的防线彻底垮了,瘫在地上,喃喃道:“吴头儿说……说要是被抓了,就说是东宫的人指使的……说二皇子想弑君夺位……证据……证据他们会准备好……”

“他们是谁?”

“不……不知道……吴头儿没说……他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香囊,说关键时刻能保命……”军汉突然挣扎起来,“香囊!我的香囊呢?还给我!”

陈禹从他怀里摸出个已经皱巴巴的、散发着劣质香料味的香囊。林昭接过来,拆开,里面除了些干花碎叶,果然有一小卷极薄的纸。展开,上面是模仿二皇子笔迹写的几句话,大意是许诺事成后如何如何,落款处盖了个粗糙仿制的私印。

栽赃东宫的“证据”。沈砚舟果然留了后手,连这些最底层的棋子都备好了退路——或者说,灭口后的伪装。

“沈相许你们什么?除了银子。”林昭捏着那薄纸,问。

军汉眼神空洞:“说……说等大事成了,我们都是功臣……可以脱了军籍,去江南做个富家翁……”他忽然哭笑起来,“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吴头儿死了,李校尉也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帐内一片沉默。只有那军汉压抑的呜咽和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萧凛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这些蝼蚁般的棋子,到死都以为自己在为某个“大事”效力,却连执棋者是谁都没看清。悲哀,又令人齿冷。

“带下去,看紧了。”萧凛挥挥手,亲卫把瘫软的军汉拖了出去。

帐篷里剩下萧凛、林昭、陈禹三人。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活口,一份伪造的证物,加上我们手里的密码本和指令残片。”萧凛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昭,“够了吗?”

林昭没立刻回答。她走到桌边,把自己写的那几张纸推过去:“殿下,光有这些,沈砚舟依然可以辩称是手下人欺瞒他行事,是吴校尉勾结北狄,是副指挥使揣摩上意、构陷皇子。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动机。一个他沈砚舟必须这么做的、无法推脱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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