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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改革之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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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晨光初透雕花窗棂时,林念桑已端坐于书房整整两个时辰。案头堆叠的奏章如山,最上方那份以朱笔细细批注的《新政十疏》墨迹未干,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幽深光泽。他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目光落在那几行特意加粗的条款上:

“……各州府县须设义学,聘明经之士,凡庶民子弟聪慧者可免束修入读……”

“……严禁豪强兼并,凡自耕农田产,非自愿不得强买,违者以侵夺论处……”

笔尖在此处顿了顿,一滴墨险些晕开。林念桑搁下笔,起身踱至窗前。庭院里那株老桑树已冒出新绿——那是三十年前母亲阿桑亲手栽下的。风过时,叶片沙沙作响,恍惚间竟像是故园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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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堂风云

三日后的大朝会,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陛下!”户部尚书王承恩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洪亮如钟,“林相所提新政,看似利民,实则祸国!义学之设,需银几何?聘师之资,又从何出?此乃徒耗国库之举!”

工部侍郎赵文渊紧随其后:“自耕农保护之策更属荒唐。土地买卖自古有之,价高者得,此乃天道。若强行限制,恐伤士绅之心,动摇国本啊陛下!”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蹙眉,目光投向文官队列前列那抹青色官袍的身影:“林爱卿,众卿所言,你如何看?”

林念桑缓缓出列,脚步沉稳如故园青石。他今日特意穿了件半旧青袍——那是母亲在世时亲手缝制的,袖口处细密的针脚已磨损发白。朝堂之上,这身装扮在满眼朱紫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臣请问王尚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去岁江南水患,朝廷拨赈灾银八十万两,为何仍有灾民易子而食?”

王承恩脸色一白:“这……灾情重大,难免……”

“臣再问赵侍郎,”林念桑转向另一侧,“三年前河北旱灾,朝廷准许富户平价售粮,为何最后粮价反涨三倍,饿殍遍地?”

赵文渊额角渗出细汗:“商贾逐利,乃是常情……”

“常情?”林念桑忽然提高声量,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滚烫的东西,“好一个常情!那臣今日便与诸位说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常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册子——那并非奏章,而是民间常见的粗纸账本。展开时,纸页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这是臣父亲林清轩留下的田亩册。元隆十二年,林家在南阳有田两百亩,佃户十七家。那年大旱,父亲做了什么?”林念桑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他开仓放粮,按人头每日发放;减租五成,无力缴纳者可赊欠;设粥棚三处,凡路过饥民皆可饱食一日。”

大殿内寂静无声。

“有人劝他:‘如此施为,家业将败。’父亲说:‘田产乃天地所赐,暂寄吾手而已。若见死不救,要这田地何用?’”林念桑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年林家确实亏空严重,但十七户佃农无一饿死,来年春耕时,户户拼死效力,三年后,林家田产反增至二百五十亩——因为邻村灾民纷纷来投,荒地尽数开垦。”

他翻开下一页:“这是母亲阿桑的义学账目。她出身微寒,深知读书之难。自嫁入林家起,便在庄内设蒙馆,凡庄户子弟,无论男女,五岁皆可入学。笔墨纸砚皆由家中供给,逢年过节,成绩优异者另有奖赏。”

“有人笑她:‘女子无才便是德,况乎佃户之子?’母亲答:‘人无贵贱,皆有灵明。今日一粒读书种子,来日或成国之栋梁。’”林念桑抬起头,眼中如有星火,“三十年间,从林家蒙馆走出的学子中,有秀才九人,举人三人——其中一位,如今正在这大殿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御史台一位年轻御史忽然出列,深深一揖:“下官陈远,元隆二十三年南阳府试第七名。若非林夫人当年免我束修,赠我纸笔,陈某今日恐怕还在田间耕作。”

林念桑对他微微颔首,继续道:“这便是臣要设义学的缘由——不是耗国库,而是开民智。不是施恩惠,而是还公平。”

他收起账册,从怀中取出另一物:一捧用绢布包裹的泥土。泥土干裂粗糙,夹杂着细碎草根。

“这是今春臣返乡时,从自家田埂上取的土。”他将泥土托在掌心,“诸公可知,如今江南膏腴之地,十之七八已入豪门?自耕农典田卖地者,十户中有其五?为何?非他们不勤勉——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哪一日不是鸡鸣即起,月出方归?可一场天灾,一场官司,甚至一场婚事,便能让他们数代积累顷刻间化为乌有。”

林念桑走向王承恩,将泥土递到他面前:“王尚书生于京师,长于朱门,可曾亲手摸过这样的土?可知这土里浸着多少农人的汗与泪?”

王承恩下意识后退半步。

“新政中的自耕农保护条款,并非要禁绝土地买卖,而是要给这些握了一辈子锄头的人,留一条活路。”林念桑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字字千钧,“让他们知道,只要肯劳作,脚下的地就还是他们的地,屋顶的瓦就还能遮风挡雨。这很难吗?这不正是圣贤书中‘耕者有其田’的朴素道理吗?”

皇帝忽然开口:“林爱卿,你父亲母亲这些作为,当年可曾载入地方志?可曾受过朝廷褒奖?”

林念桑沉默片刻,露出一丝苦涩笑意:“回陛下,不曾。父亲常说,‘行善若为留名,便失了本心’。况且……当年林家处境,诸公应是知晓的。”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那段往事,虽已过去二十余年,却仍是朝堂上不可轻易触碰的禁忌。林家从蒙冤到平反,从跌落尘埃到重返朝堂,本身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传奇。

“但臣今日为何要说这些?”林念桑整理衣冠,郑重跪下,“因为新政非臣一人之思,而是父母一生所践;条款非凭空臆造,而是民间血泪所凝。陛下若问所需银两——臣愿捐出林家半数家产,为义学之始;若问如何施行——臣请赴地方三年,亲自督办试点;若仍有人质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臣请与反对新政最力的那位大人同去田间,与农人同吃同住三月。看看是他们更懂民生疾苦,还是这些终日高坐堂皇的大人们更知黎民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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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故园记忆

退朝后,林念桑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策马出了京城,向城西三十里的桑梓庄行去。那是林家的祖产,也是父母长眠之地。

暮春时节,官道两旁杨柳依依。越往西行,景象便越是不同——京城的繁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田野阡陌。正是插秧时节,农人赤足弯腰在水田中劳作,远远望去,像是一群群虔诚的朝圣者。

“大人,前面路窄,马匹难行。”随从轻声提醒。

林念桑翻身下马:“你们在此等候,我步行进去。”

他脱下官靴,换上带来的布鞋,踩上田埂。泥土的湿润透过鞋底传来,带着熟悉的、属于春天的气息。恍惚间,他仿佛又变回那个跟在父亲身后的少年。

“桑儿,你看这秧苗。”记忆里的父亲指着田间,“插得太密,争阳光争养分,都长不好;插得太疏,浪费地力。这其中的分寸,便是‘中庸’二字最朴实的道理。”

那时的他不过十岁,懵懂地问:“书上说,君子远庖厨。我们读书人,为何要学这些农事?”

父亲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朝堂上从未见过的轻松:“书上的道理是死的,田里的道理是活的。你若不知一粒米如何长成,又如何懂得‘民以食为天’的真意?你若不见农人脊背上的汗,又如何明白‘哀民生之多艰’的分量?”

母亲阿桑那时正在田头送水。她挽着袖子,露出被晒成小麦色的小臂,笑声清亮如溪水:“你爹说得对。桑儿,你记住,咱们林家起于微末,你祖父是佃农出身,到你父亲这代才读书中举。无论将来走到多高的位置,这根不能忘。”

“根……”林念桑喃喃自语,在一处田埂边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整饬的水田,秧苗已插得七七八八。一个老农正带着两个年轻后生在补苗,动作娴熟如舞蹈。林念桑看了片刻,忽然卷起袖子走下田。

“老伯,我来帮把手。”

老农惊讶地抬头,待看清来人衣着气度,更是惶恐:“使不得使不得!贵人这衣裳……”

“无妨。”林念桑已接过一把秧苗,弯腰插下。动作虽不如老农流畅,却也像模像样——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即便三十年未曾下田,身体依然记得。

老农忐忑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贵人……以前种过地?”

“小时候跟家父学过。”林念桑直起身,指着远处一片桑林,“那边是林家庄吧?我听说,庄主夫人生前在庄里办过义学?”

提到这个,老农眼睛一亮:“您说的是林夫人!哎哟,那可是活菩萨啊!小老儿的大孙子,如今在县学读书,就是从林夫人的蒙馆里出来的!”

他打开话匣子,絮絮说起往事:林夫人如何亲自教授孩童识字,如何省下自己的脂粉钱给贫寒学子买书,如何在大雪天让家丁接送学生……

“可惜啊,好人没好报。”老农叹道,“林大人蒙冤那些年,庄子被抄,义学也散了。后来虽然平反,可……总觉得不一样了。”

林念桑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不一样?”

“新来的管事也好,但总归是‘管事’。”老农搓着粗糙的手,“林大人在时,会跟我们一起下田;林夫人在时,会记得每个孩子的名字。现在……唉,不是说不好,就是少了那份心。”

插完最后一撮秧苗,林念桑洗净手脚,跟着老农往庄子里走。庄门依旧,只是匾额换了新的,少了些岁月打磨的温润。他亮明身份后,庄内管事连滚爬出来迎接,诚惶诚恐。

“不必张罗,我随便走走。”

他去了父亲的书房——如今已改成账房。去了母亲的绣楼——如今堆放着杂物。最后来到后园的桑林,那是庄园里唯一未变的地方。春桑正茂,绿叶层层叠叠,在风中翻涌成碧绿的海洋。

“母亲最喜欢这里。”林念桑对身后忐忑的管事说,“她说桑树最好,叶可养蚕,果可食用,皮可造纸,浑身是宝,却从不张扬。”

他走到一株特别粗壮的桑树下,抚摸着树干上的刻痕——那是他七岁时刻的身高标记。一道,两道,三道……从孩童到少年,再到最后一次,是进京赶考前。

“父亲就是在这里告诉我,”林念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此去无论是否高中,都要记得四句话:‘为民请命不畏死,为官清廉不贪财,治学求真不虚浮,做人本分不忘根。’”

管事低声应和:“老大人教诲,字字珠玑。”

“珠玑?”林念桑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复杂,“可你知道吗,父亲说这四句话时,正是林家最艰难的时候。朝中有人诬他结党,地方豪强觊觎田产,连庄子里都有佃户被收买,要作伪证陷害他。”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但父亲没有报复,没有清算。他对着那些跪地请罪的佃户说:‘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我不怪你们。只是要记住,人这一生,有些线不能跨,跨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夕阳西下,桑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林念桑在父母墓前焚香祭拜,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暮色。

“父亲,母亲,”他轻声说,“儿今日在朝堂上,将咱们家做的事,说成了天下事。或许会得罪很多人,或许会很难,但儿觉得,这是对的。”

风过桑林,叶片沙沙,像是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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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政艰难

回到京城时,已是深夜。府门前却停着一顶轿子——是岳丈李阁老来了。

李阁老已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目光依旧锐利。他端坐客厅,茶已换了三遍,显然等候多时。

“岳父大人。”林念桑恭敬行礼。

“坐。”李阁老指了指对面,“今日朝堂之事,我听说了。你可知王承恩下朝后去了哪里?”

“还请岳父明示。”

“他去了荣王府。”李阁老缓缓道,“荣王是陛下的叔父,封地在江南,名下田产何止万顷。你那条‘保护自耕农’的条款,第一个触动的就是他的利益。”

林念桑默然。他当然知道新政会触动谁——朝中大臣,地方豪强,皇亲国戚……几乎整个既得利益阶层。

“还有赵文渊,”李阁老继续道,“他兄长是晋商魁首,专做钱庄典当生意。农人一旦有难,多去典地借钱,利滚利之下,田产最终多入其手。你这新政,等于断了他们一条财路。”

客厅里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岳父是来劝我放弃的?”

李阁老看了他许久,忽然叹道:“若是三十年前,我会。但如今……我老了,看多了潮起潮落,反而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端起已凉的茶,抿了一口:“你可知,当年你父亲蒙冤时,我曾上疏为他辩白?”

林念桑一怔——这事他从未听说。

“那封奏疏被内阁扣下了。”李阁老露出苦笑,“当时首辅对我说:‘李公,林家之事已成定局,何必引火烧身?’我犹豫了三天,最终还是没敢单独面圣。”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这件事,我愧疚了二十年。所以后来你科举入仕,我坚持将女儿嫁给你,既是为补偿,也是想看看——林清轩的儿子,会走一条怎样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如今我看到了。你比你父亲更果决,也比我有胆魄。但念桑,你要明白,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难。今日朝堂上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行最龌龊之事;他们会从新政最细微的漏洞入手,逐步瓦解;他们会联合地方,阳奉阴违,让新政有名无实。”

林念桑也站起来:“这些,儿都想过了。”

“不,你还没完全明白。”李阁老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他们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你的同僚,你的门生,甚至……你的家人。明德今年要参加会试了吧?他在国子监的表现,会不会突然被人质疑?你的夫人主持的善堂,账目会不会突然出问题?”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岳父……”

“我不是吓你,是在教你。”李阁老走回来,按着他的肩膀,“新政要推行,光有决心不够,还得有手腕,有谋略,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你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人——清流中的正直之士,地方上有良知的官员,甚至……那些利益受损不大、可以争取的中间派。”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这些人,或曾受你父母恩惠,或与我有些交情,或本就是新政的支持者。你可暗中联络,但切记,不可过早暴露。”

林念桑接过名册,只觉手中沉甸甸的。那不是纸,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是朝堂博弈的棋局。

“最后一点,”李阁老压低声音,“新政条款要细化,要有可操作性。比如义学经费,除了朝廷拨款,可否让地方乡绅捐资?捐资者给予名誉褒奖,甚至其子弟入学可适当优待——这不是妥协,这是智慧。再比如保护自耕农,可否设‘赎田期’?农人典卖田地后,三年内可按原价赎回,官府作保。如此既给农人喘息之机,又不完全断绝土地流转。”

林念桑眼睛一亮——这些细节,正是新政最需要补充的!

“岳父深谋远虑,儿受教了。”

李阁老摆摆手,疲惫地坐下:“我老了,能帮的不多。只盼你……莫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有时候,走得太直的路,反而最难走到头。该迂回时要迂回,该妥协时要妥协——只要大方向不变。”

送走岳父后,林念桑回到书房,摊开新政奏疏的草稿,提笔开始修改。烛光下,他的身影映在窗上,一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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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德悟道

十日后,国子监。

林明德从藏书阁出来时,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书册。春试在即,他几乎住在了这里。作为林念桑的独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肩上的压力——不仅要金榜题名,更要名正言顺,不给父亲丢脸。

“明德兄!”同窗张子安追上来,神色有些古怪,“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些……关于你的传言。”

“什么传言?”

张子安四下看看,压低声音:“有人说,你祖父当年蒙冤,其实另有隐情……说林家并非全然清白。还有人说,你父亲如今力推新政,是为了收买人心,弥补当年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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