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石证。（2/2）

“哥哥明日真的要上朝？”林清韵担忧地问。

林清轩点头：“这是唯一的机会。”

“赵宦官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清韵压低声音，“我偷听到他与义子的谈话，他们已在朝会上设下陷阱，要置哥哥于死地。”

“什么陷阱？”

林清韵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副本：“这是他们准备的弹劾奏折，诬告哥哥私通西夏，意图在招安后里应外合，颠覆朝廷。”

林清轩接过奏折，越看越是心惊。奏折中罗列的“罪证”详实逼真，若非他深知自己是清白的，几乎都要信以为真。

“好毒的计策！”他咬牙切齿。

“不过哥哥不必担心，”林清韵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已设法拿到了他们伪造证据的凭证，明日朝会，我自有办法应对。”

林清轩惊讶地看着妹妹：“清韵，你...”

“哥哥，”林清韵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这三年，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了。在宫中，我学会了如何生存，也学会了如何反击。”

林清轩望着妹妹，忽然意识到，这场权力游戏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模样。曾经的他们，是朱门中的金枝玉叶，不识人间疾苦；如今的他们，却在阴谋与背叛的泥沼中挣扎求生。

第二天清晨，皇宫门前已是车水马龙。文武百官陆续抵达，在宫门外等候早朝。林清轩一身布衣，站在官员们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看，那就是林清轩！”

“啧啧，三年前还是京城有名的贵公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听说他这次是来请求招安的，还进献了大批稀有矿石。”

“矿石？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包藏祸心呢！”

议论声不绝于耳，林清轩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望向宫门深处。那里是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决定他命运的战场。

萧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记住，无论他们如何挑衅，都要保持冷静。”

林清轩点头：“我明白。”

钟声响起，宫门缓缓打开。百官整肃衣冠，依次入宫。金銮殿上，皇上端坐龙椅，虽然面带病容，但眼神依旧锐利。赵宦官站在皇上身侧，面无表情。

朝会开始，各部官员依次奏事。当轮到边关军务时，萧煜出列奏道：“启禀陛下，北方义军首领林清轩，感念天恩，愿率部归顺朝廷，并进献青金石三千斤，以资军需。”

皇上微微颔首：“林清轩何在？”

林清轩出列，跪拜在地：“罪臣林清轩，叩见陛下。”

“林清轩，你可知罪？”皇上的声音不怒自威。

“罪臣知罪。三年前，罪臣因家族蒙冤，一时冲动，铸下大错。这三年来，罪臣辗转北方，亲眼目睹百姓疾苦，边关危难，深感愧疚。今日特来请罪，愿率部归顺，戴罪立功，以报陛下天恩。”

朝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清轩身上。

赵宦官忽然开口：“陛下，林清轩所言，恐怕不尽不实。”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林清轩面前，“据老奴所知，林清轩所谓归顺，实为诈降。他早已与西夏勾结，意图在招安后里应外合，颠覆我大周江山！”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赵公公何出此言？”皇上皱眉问道。

赵宦官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这是林清轩与西夏往来的密信，以及他私藏兵器、囤积粮草，准备谋反的证据！”

林清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罪臣斗胆，请陛下明鉴。这些所谓的证据，纯属诬陷。”

“诬陷？”赵宦官冷笑，“那你如何解释，你在北方私设矿场，走私矿石？又如何解释，你军中多有西夏战俘？”

林清轩抬头，目光如炬：“罪臣在北方私设矿场，实因朝廷矿税沉重，矿工无以维生；罪臣军中确有西夏战俘，但他们都是愿归顺大周的义士，与罪臣一同抗击西夏侵略者。至于走私矿石...”他顿了顿，看向萧煜。

萧煜出列道：“陛下，臣已查明，真正走私矿石、私通西夏的，另有其人。”他取出账册，“这是臣在北方查获的走私账册，请陛下过目。”

赵宦官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萧大人，这账册从何而来？谁知是不是你与林清轩串通伪造？”

“账册真伪，一查便知。”萧煜不卑不亢，“倒是赵公公，为何对北方矿场如此了解？莫非与这些走私案有关？”

赵宦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碍于朝堂之上，不便发作。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启禀陛下，禁军副统领张锋求见，称有要事奏报。”

“宣。”

张锋大步走入殿中，跪拜道：“陛下，臣奉命调查北方走私案，已有重大发现。查获的走私矿石，最终都流入了...流入了赵公公名下的商行！”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赵宦官脸色铁青，厉声道：“张锋！你竟敢诬陷咱家！”

“是不是诬陷，赵公公心里清楚。”张锋抬头，目光坚定，“臣还查到，赵公公与西夏往来密切，多次将朝廷机密泄露给西夏，甚至承诺助西夏夺取北境三州！”

“胡说八道！”赵宦官气得浑身发抖，“陛下，这是诬陷！是他们串通一气，诬陷老奴啊！”

皇上面色阴沉，目光在赵宦官和林清轩之间来回移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此事关系重大，交由三司会审。在林清轩是否招安一事上...”他顿了顿，“朕准了。”

林清轩心中一松，叩首道：“谢陛下天恩！”

退朝后，林清轩和萧煜并肩走出宫门。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今日之局，险象环生。”林清轩轻声道。

萧煜点头：“幸好清韵提前得知他们的计划，我们才能有所准备。”

“清韵她...在宫中可安全？”

“暂时无碍。赵宦官经此一事，必会收敛锋芒，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行至宫门外，林清轩忽然停下脚步：“萧煜，谢谢你。”

萧煜微怔，这是三年来，林清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必谢我，”萧煜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清轩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声音低沉：“记得小时候，父亲常说，为官者，当以社稷为重，以民生为本。可如今的朝堂，忠奸不分，是非不明。今日我虽得招安，但前路依旧艰难。”

“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萧煜道，“金石为证，我们终将还这朝堂一个清明。”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覆盖了来时的足迹。林清轩知道，这场权力游戏还远未结束，但有了今日的基石，他们终于有了与赵宦官一较高下的资本。

朱门浮沉，金石为证。在这权力与欲望的漩涡中，总有一些东西，比黄金更珍贵，比玉石更恒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