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者心。(1/2)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秋雨绵绵,连下了三日仍不见停歇。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林清婉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贞观政要》,目光却飘向窗外。雨幕中的林府显得格外寂静,往日在廊下穿梭忙碌的仆役们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守门的婆子披着蓑衣,瑟缩在门房内避雨。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人心生不安。
“小姐,您都坐了一上午了,喝盏热茶暖暖身子吧。”紫苏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君山银针走进来,轻轻放在案几上。
林清婉回过神,放下书卷,接过茶盏。温热的瓷杯暖着她微凉的指尖,茶香袅袅升起,稍稍驱散了心中的阴郁。
“外头可有什么消息?”她轻声问。
紫苏摇摇头,压低声音:“自那日老爷从宫中回来,府里就安静得可怕。二夫人称病不出,连晨昏定省都免了。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惹主子不快。”
林清婉抿了一口茶,茶汤清冽,回味却带着淡淡的苦涩。父亲那日从宫中回来后的凝重神色,她至今记忆犹新。虽然父亲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到,朝中的局势必定十分凶险。
“小姐,”紫苏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如今府中人人都说二夫人散播谣言污蔑您,您为何不向老爷说明?那日若不是您机智,当众赠银给清轩少爷,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林清婉放下茶盏,目光平静:“说明又如何?让父亲责罚二娘?还是将她休弃?”
“可是...”
“紫苏,你可知道如今林家处境?”林清婉打断她,“北境战事不利,将军府岌岌可危,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林家,就等着我们内乱。若是在这个时候,我再与二娘争执不休,岂不是授人以柄?”
紫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仍有些不平:“那也不能任由二夫人这样欺负您啊!”
林清婉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放心,二娘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说的没错。自从林清轩被送往嵩阳书院后,王氏就称病不出,整日待在芳菲苑中。表面上看是消沉,实则林清婉知道,这是父亲对王氏的警告和约束。
然而,这种约束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午膳后,雨势稍歇。林清婉正准备小憩片刻,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大小姐!”赵嬷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老爷请您立刻去书房!”
林清婉心中一紧,急忙起身:“出什么事了?”
赵嬷嬷喘着气,压低声音:“宫里头来人了,说是...说是传旨的公公马上就要到了!”
林清婉脸色微变,立刻吩咐紫苏更衣。她换上一件较为正式的湖蓝色绣缠枝莲纹长裙,头发匆匆挽起,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便随着赵嬷嬷匆匆赶往书房。
书房内,林如海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残雨发呆。听见女儿进门,他缓缓转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父亲。”林清婉行礼后,急切地问,“宫中传旨,所为何事?”
林如海长叹一声:“是为父疏忽了。有人弹劾为父在户部任职期间,账目不清,亏空库银。圣上命三司会审,今日传旨,是要为父明日上堂听审。”
林清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三司会审!这可是重罪要案才有的规格!
“父亲...”她声音微颤,“这罪名...”
“纯属诬陷!”林如海斩钉截铁,“为父为官二十余载,从未贪墨一分一毫!只是...”他语气转为沉重,“如今朝局复杂,有人存心构陷,怕是早有准备。那账目上,恐怕已经做好了手脚。”
林清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可有什么对策?”
林如海摇摇头:“事出突然,为父一时也难以应对。只是...”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愧疚,“婉儿,为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若为父此次难逃一劫,你...”
“父亲不会有事的!”林清婉急急打断他,“林家世代忠良,父亲为官清正,圣上明察秋毫,定会还父亲一个清白!”
林如海苦笑着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管家的通报声:“老爷,二夫人来了。”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王氏称病多日,此时突然出现,意欲何为?
“请她进来。”林如海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王氏走进书房,身着素服,未施脂粉,看上去确实有几分病容。她向林如海行礼后,瞥了林清婉一眼,眼神复杂。
“老爷,”王氏声音哽咽,“妾身听说宫中传旨,明日要三司会审...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如海淡淡道:“清者自清,你不必担忧。”
王氏却突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老爷!妾身知道错了!那日不该听信娘家兄长的挑唆,散播谣言污蔑婉儿...如今王家眼见林家遭难,竟要与林家划清界限,妾身这才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林清婉冷眼看着王氏的表演,心中并无多少感动。王氏此举,无非是见娘家靠不住,又怕林家倒台牵连自己,这才前来示好。
林如海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语气依然冷淡:“起来吧。如今说这些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共渡难关。”
王氏起身,擦着眼泪道:“老爷说的是。妾身想着,明日会审,老爷身边不能没有人照应。妾身愿随老爷一同前往,在外等候消息。”
林如海摆摆手:“不必了,有管家随行即可。你和婉儿留在府中,守好家门。”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府外围了好多百姓,指指点点,说、说老爷贪墨军饷,导致北境战事失利!”
林如海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林清婉急忙上前扶住父亲,心中怒火中烧。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要在舆论上置林家于死地!
“父亲不必理会这些无知百姓。”林清婉稳住心神,冷静吩咐,“赵嬷嬷,传令下去,紧闭府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若有闹事者,直接报官。”
赵嬷嬷领命而去。林清婉又对林如海道:“父亲,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女儿相信,邪不压正。”
林如海看着女儿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当夜,林府上下无人安眠。
林清婉回到婉居后,立刻让紫苏准备笔墨。她先是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嵩阳书院,告知林清轩家中近况,嘱咐他安心读书,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易回京。
接着,她又给几位与林家交好的世家夫人写信,委婉地请求她们在各自夫君面前为林如海美言几句。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林清婉却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灯下沉思。
她知道,明日三司会审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林家的命运。若是父亲获罪,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抄家问斩。到那时,什么闺阁名声,什么嫡庶之争,都将化为泡影。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必须为林家留一条后路。
“小姐,您还不歇息吗?”紫苏轻声问道,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林清婉摇摇头:“紫苏,你去把我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
紫苏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林清婉打开匣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地契、房契和一些珠宝首饰。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也是她全部的私产。
“明日一早,你悄悄出府,将这些地契房契交给城西的李掌柜。”林清婉取出一叠文书,低声吩咐,“让他尽快变现,换成银票收好。至于这些首饰...”她抚过匣中珠光宝气的首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坚定下来,“也一并变卖了吧。”
紫苏大惊:“小姐!这可是夫人留给您的嫁妆啊!若是卖了,您日后...”
“若是林家不保,还要嫁妆何用?”林清婉苦笑,“这些银钱,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人性命。”
紫苏眼眶一红,接过文书和首饰,郑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林如海便穿戴整齐,准备前往大理寺受审。林清婉和王氏一同送他到府门口。
“父亲保重。”林清婉为父亲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衣领,轻声说道。
林如海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婉儿,家中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王氏面前确认了林清婉的地位。王氏脸色微变,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送走林如海后,林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下人们各司其职,却都沉默不语,整个府邸仿佛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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