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功高震主？新帝剖心（2/2）

顾云逸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在夜色中回荡，“臣顾云逸，今日当着满园宫女太监，当着臣的妻儿，向陛下起誓！”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元和帝，眼中坦荡荡，没有一丝阴霾：“臣的这身武艺，是先帝亲自调教的；臣的这身官服，是大周律法赋予的。臣若是有半点不臣之心，必教人神共诛，死于乱箭之下，尸骨无存！”

元和帝愣住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云逸没有停顿，继续说道：“陛下，臣知道您在怕什么。功高震主，乃是权臣大忌。但臣今日要告诉陛下，臣之所以拼命，之所以要在朝堂上做那些‘恶人’，并非是为了手中的权力，而是为了给大周留下一份家底，给陛下留下一个清平世界！”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跪着的苏瑶和一双儿女：“臣有妻如苏瑶，温良贤淑，从不干政；有子如承安，刚正不阿，只知守法；有女如念念，仁爱济世，只知救人。顾家的根，早已扎在了这大周的土地里。臣若篡位，便是毁了自己的根，便是毁了顾家三代人的清誉！”

“臣手中的兵权，随时准备交还陛下；臣身后的摄政王府，随时准备接受陛下的裁撤。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明日便辞官归隐，带妻儿回乡种地。臣这一生，只求大周安宁，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苏瑶眼眶微红，她看着丈夫那宽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骄傲与心疼。这就是她的男人，有着男人的担当，有着臣子的气节。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因为他的心，比这天地还要宽广。

跪在地上的顾承安和顾念瑶，此刻也是热泪盈眶。父亲这一跪，跪出了顾家的风骨，也跪碎了所有关于“谋反”的猜忌。

元和帝看着这位甚至愿意为了消除他的猜忌而自污前程、以死明志的皇叔，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那一瞬间，所有的猜忌、恐惧、防备，都化为了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感动。

“皇叔！朕错了！朕昏庸！朕竟听信谗言，疑心忠良！”

元和帝大步走下台阶，不顾君臣礼仪，一把扶起顾云逸，眼泪夺眶而出，“朕不该信那些挑拨离间的小人！朕应该信您！这大周若是没有您，哪有朕的今日！皇叔对朕的恩情，朕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怒吼道：“都听见了吗！谁若再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说摄政王一句坏话，朕就扒了他的皮！砍了他的头！”

“陛下……”顾云逸看着眼前这个终于长大的皇帝，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柔和，“陛下乃是君，臣是臣。有些疑心，是帝王的本能，臣并不怪罪陛下。臣今日剖心置腹，就是为了让陛下能睡个安稳觉。”

元和帝紧紧握住顾云逸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不，皇叔。朕不仅要您睡个安稳觉，朕还要您做朕的亚父！从今往后，这大周的朝堂，只有君臣一心，再无二心！只要皇叔在，朕这皇位就坐得稳！这大周，就是咱们君臣二人的大周！”

这一夜，畅春园的烛火一直亮到了天明。

君臣二人抵足而眠，畅谈国事直到东方既白。他们谈到了江南的水利，谈到了北疆的屯田，谈到了科举的改革，也谈到了对未来的畅想。

那份因权力而产生的隔阂，终于在坦诚相待中化为乌有。那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和解，更是一对忘年交之间，生死相依的承诺。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金銮殿上时，元和帝精神抖擞地坐在龙椅上，而顾云逸依旧站在百官之首，依旧威风凛凛。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他们看不懂那晚畅春园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这对君臣之间的气场，前所未有的融合。那是一种坚不可摧的默契，一种足以对抗任何风雨的合力。

朝堂之下，风平浪静。

而那曾经笼罩在摄政王府头顶的“功高震主”的阴云，终于在这一夜的剖心置腹中，彻底烟消云散，化作了一段流传千古的君臣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