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岁月催人老,两代情谊长(1/2)
第268章:岁月催人老,两代情谊长
元和五年的春风,似乎比往年来得更加温柔,却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促。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柳丝轻扬。然而,在这姹紫嫣红之中,元和帝赵恒却无心赏景。他背负着双手,眉头紧锁,脚下的步伐在曲折的回廊上显得有些焦躁。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淡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正是如今已官拜兵部侍郎的顾承安。
“陛下,您这已经是第三圈了。”顾承安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皇帝,轻声提醒道,“再转下去,这御花园的地砖怕是要被您磨薄了。”
元和帝停下脚步,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顾承安,眼中满是感慨与不舍:“承安啊,你爹……他真的决定了?”
顾承安点了点头,神色虽然恭敬,却难掩落寞:“回陛下,家父心意已决。辞呈昨日便已递交内阁,言辞恳切,只求陛下恩准他告老还乡。”
元和帝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五年前,先帝驾崩,他在风雨飘摇中接手了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是顾云逸,用那如铁的肩膀替他扛下了所有的压力;是顾云逸,在前朝杀伐决断,为他扫清了贪官污吏;是顾云逸,在北疆冰原,为他击退了蛮族的铁骑。
这五年,顾云逸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为他遮风挡雨。这朝堂上下,百官敬畏的与其说是他这个皇帝,不如说是那位摄政王。
元和帝曾经害怕过,猜忌过。但那一夜畅春园的剖心置腹,让他彻底将身心交付。这五年来,君臣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批阅奏章、商讨国策,甚至就连这后宫的琐事,苏瑶也帮着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元和帝心里,顾云逸早已不是臣子,而是父辈,是老师,是他最亲近的亲人。
“朕……朕真不想放他走。”元和帝有些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这朝堂上没了你爹,朕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没了主心骨。”
“陛下,”顾承安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家父虽去,但臣还在,大周的律法还在,这千千万万忠君爱国的百姓还在。家父常教导臣,真正的盛世,不是靠着一个能臣撑着,而是靠着一套良性的制度,靠着一群各司其职的官员。家父这五年,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这‘大周能离了顾云逸’而运转。”
元和帝愣住了。他咀嚼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离了顾云逸……而运转。”元和帝喃喃自语,“是啊,朕总是习惯了依赖皇叔,却忘了,朕已经长大了,这大周也该学会独立行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顾承安的肩膀:“承安,这些年你也长大了。朕看得到,你在刑部的政绩,你在兵部的建树。你虽然不像你爹那般霸气外露,但你胜在沉稳,胜在公正。你爹身上的杀气是用来破局的,而你的正气,是用来守成的。”
“臣不敢居功,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顾承安躬身道。
“好一个分内之事!”元和帝朗声一笑,仿佛驱散了心中的阴霾,“走!咱们去摄政王府!朕要去问问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嫌弃这京城闷了,想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顾云逸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庄子》,看得津津有味。听到下人来报,说皇上微服来访,他并未起身,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这个陛下,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当元和帝和顾承安大步走进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午后的阳光洒在顾云逸的身上,给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战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布衣,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神情淡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权势富贵,都与他无关。
元和帝看着眼前这一幕,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他突然发现,那个曾经让他敬畏、让他猜忌的“摄政王”,真的老了。
顾云逸的鬓角,不知何时已染上了霜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那是岁月留下的刻痕,也是为大周操劳的证明。
“臣,叩见陛下。”顾云逸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欲行君臣之礼。
“皇叔!免了免了!”元和帝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顾云逸,让他重新坐下,“在皇叔这里,就不讲那些虚礼了。”
元和帝看着顾云逸,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皇叔,您真的……非走不可吗?朕可以给您加九锡,可以给您世袭罔替,甚至……甚至可以不叫您摄政王,叫您‘尚父’,就像那周朝称呼姜子牙那样。您留下来,陪朕,好吗?”
顾云逸看着眼前这个眼圈微红的年轻皇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元和帝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姜子牙辅佐周武王,那是灭商兴周的大业。如今大周已定,四海升平。若臣一直赖在这个位置上,那就是大周的不幸了。”
“为何不幸?”元和帝不解。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顾云逸指了指窗外的天空,“臣在朝一日,那些想要讨好臣的人就会趋之若鹜,那些想要弹劾臣的人就会如履薄冰。臣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度解读,都会影响朝政的平衡。臣若退了,陛下才能真正的乾纲独断,才能真正的成为这大周唯一的‘天’。”
说到这里,顾云逸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且,臣想去看看这大周的江山。不仅仅是在地图上看,而是要亲自走一走。去江南看看那新修的水利是不是真的能防洪,去蜀中看看那新种的茶树是不是真的能让百姓致富,去塞北看看那些老兵是不是真的安享晚年。臣想做陛下的‘眼睛’,替陛下去看看这治下的盛世,是不是真的如奏折上写的那般美好。”
元和帝听得怔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原来,顾云逸的离开,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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