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深宫承遗志,坦荡选贤能(1/2)
第262章:深宫承遗志,坦荡选贤能
京城的冬日,天空总是呈现出一种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摄政王府的马队缓缓驶入朱雀大街。并没有带回浩荡的战胜之师,顾云逸只带回了两百名亲卫,这便是他对皇权最大的尊重,也是最无声的示威——即便只有两百人,若有必要,我依然能撼动这乾坤。
然而,顾云逸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在宫门口接到了那道早已等候多时的急旨:“着摄政王即刻觐见,不得有误。”
此时,养心殿内,浓重的药味几乎掩盖了龙涎香的气息。殿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宫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榻之上,躺着一位形如枯槁的老人。曾经那个英武果敢、试图整顿吏治的皇帝,此刻已被岁月和病痛折磨得脱了形。他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呼吸急促而微弱,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顾云逸大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有力:“臣,顾云逸叩见陛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躺在榻上的皇帝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猜忌和戒备的眼睛,此刻却迸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亮光。他颤抖着伸出手,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在空中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爱……爱卿……”
皇帝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顾云逸听清了。他上前一步,并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保持着一个既恭敬又疏离的距离:“陛下,臣回来了。”
“你……你回来了……好……好啊……”皇帝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浸入了明黄色的枕头上,“朕……朕怕是……等不到这明年的春暖花了……”
顾云逸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太医们正在竭力救治。”
“别……别骗朕了。”皇帝惨然一笑,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紧了顾云逸的手臂。那力道之大,竟让久经沙场的顾云逸都感到一丝疼痛,“朕……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朕今日叫你来……不是叙旧……是有……有大事托付……”
说着,皇帝的目光费力地越过顾云逸,看向殿内跪了一地的皇子们。
大皇子跪在最前面,虽然也是一脸悲戚,但眼神游移,频频看向顾云逸;三皇子则垂着头,手指紧紧扣着地砖,指节泛白;至于七皇子,瑟缩在最后面,低垂着眉眼,仿佛这宫里的生死都与她无关,只顾着自己抖如筛糠。
“爱卿啊……”皇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度,带着一种决绝,“朕这一辈子……虽无大过,却也……无能。被奸臣蒙蔽,致使边关失守,百姓受苦……如今这大周的江山……千疮百孔……朕若就这么走了……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陛下言重了。赵家已除,蛮族已退,边关已安。”顾云逸沉声道,“大周的根基未损。”
“根基……根基在人啊!”皇帝喘息着,目光死死锁住顾云逸的眼睛,那是他在用生命做最后一场豪赌,“朕……朕的儿子们……朕清楚。老大……心术不正,狠毒有余,仁厚不足,若让他继位,必是大周之祸;老三……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容易受权臣摆布……唯有……唯有老七……”
皇帝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角落里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身影。
七皇子赵恒,今年才十六岁,生母身份卑微,早逝,在宫中一直是个透明人。此时被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叩首:“父皇……儿臣……儿臣不敢……”
顾云逸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去,目光在七皇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大皇子和三皇子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转为铁青。大皇子终于忍不住,抬头喊道:“父皇!儿臣乃长子,立长不立幼,这是祖制!况且儿臣曾在工部督办水利,颇有政绩,怎的就不能继承大统?”
“你……你……”皇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大皇子道,“督办水利?你那是贪了多少银子!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若是让你……这大周江山迟早要被你卖光!”
“住口!”顾云逸突然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陛下病重,在此宣示遗愿,尔等竟敢大声喧哗,咆哮公堂,成何体统!”
这一声厉喝,带着他在战场上练就的杀气,瞬间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大皇子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皇帝感激地看了顾云逸一眼,喘息着说道:“爱卿……朕知道……朕知道你手里有兵,朝中有势。若是你想……这皇位……其实……”
这句话说到了一半,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是那个悬在顾云逸头顶十几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功高震主。皇帝虽然病重,但那点帝王心术依然在试探。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顾云逸缓缓抬起头,迎着皇帝那复杂、希冀又带着恐惧的目光,他的表情如同这深冬的寒冰,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顾云逸叩首,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臣是臣,君是君。这大周的江山,只能姓赵。臣虽不才,但也知道‘臣弑君’是乱臣贼子,‘以下犯上’是家族大忌。臣手中的剑,是为陛下杀敌的,不是用来篡位的。”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掷地有声,坦荡如砥。
“臣誓死效忠大周,效忠陛下。无论陛下选定谁,臣都会像今日在雁门关杀敌一样,扫平一切障碍,为新君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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