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风雪定边陲，圣驾染沉疴（1/2）
第261章：风雪定边陲，圣驾染沉疴
北疆的风，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雁门关外，百里长坡已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惨烈的白。然而，在这片白色的死寂中，却有一股黑色的洪流正在缓缓涌动，那是顾云逸麾下的黑云铁骑，以及刚刚归降的一万多名边关守军。
这一日，是大周与北蛮决战后的第三天。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惨烈的拉锯战。当顾云逸亲自率领三千精锐，在夜色的掩护下，踏过没膝的积雪，摸上蛮族首领的“金顶大帐”时，这场战争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顾云逸手中的“墨鳞枪”挑破了蛮族可汗的营帐，也挑碎了蛮族最后的胆气。那一夜火光冲天，烧毁了蛮族积攒了三年的粮草，也烧断了他们南侵的野心。蛮族可汗带着残部落荒而逃，据说一口气逃回了漠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雁门关大捷。
这四个字，足以让整个大周沸腾。
此刻，雁门关最高的城楼之上，顾云逸一身染血的玄色大氅，迎风而立。他的目光越过苍茫的雪原，望向遥远的南方。那张冷峻如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王爷，蛮族残部已被赶出三百里，短期内绝不敢再犯。”副将雷虎大步走上城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兄们正在打扫战场，这一仗，咱们抓了蛮族两个小王，缴获牛羊马匹无数，足够弟兄们过个好年了！”
顾云逸转过身，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嘴角微微上扬：“做得好。传令下去，所有缴获的牛羊，留下一半作为军粮，剩下的一半，分给这雁门关周边的百姓。这仗虽然是我们打的，但若无当地百姓的支援，我们也活不到今天。”
“是！王爷仁义！”雷虎大声应道，转身欲走，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信函，低声道，“不过……王爷，这是今早京城的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属下看那信使的马都跑死了，人也是爬进关的，怕是有大事发生。”
顾云逸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接过那封信，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中咯噔一下。他拆开火漆，抽出信笺。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显得狂乱而无力，根本不是平日里内阁那种严谨的公文风格。
“……朕……病危……速回……”
这四个字，如同四枚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顾云逸的眼中。
信是内阁首辅张大人私自发来的，而非皇帝的亲笔诏书。但这恰恰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张大人乃是个极其谨慎之人，若非万不得已，绝不敢擅自向封疆大吏透露这种动摇军心的消息。
“父王，怎么了？”
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承安一身戎装，大步走上城楼。经过这场血战的洗礼，少年的身形似乎拔高了许多，脸上那层稚嫩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战士的坚毅与冷冽。他背上的长弓还带着血迹，那是他在战场上射杀一名蛮族百夫长时留下的。
顾云逸将信纸递给儿子，沉声道：“你爷爷，不行了。”
顾承安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抬起头，看着顾云逸，眼中闪过一丝少年特有的锐利与担忧：“皇爷爷身体一直硬朗，怎么突然就……？如今京城内暗流涌动，几个皇叔平日里个个心怀鬼胎。父王若此时回京，这北疆刚刚平定，万一……”
“你是担心，有人会趁父王不在京城，趁机发动宫变？”顾云逸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仅仅是宫变。”顾承安走到城墙边，指着南方说道，“父王手握天下兵马，如今威望更是如日中天。那些一直忌惮您的朝中老臣，甚至那位猜忌了一辈子的皇帝，会不会觉得……您才是那个‘黄袍加身’的威胁？如果您现在带兵勤王，这京城的大门，究竟是开，还是不开？”
顾承安的话，虽然尖锐，却一针见血。
这就是权谋场上最残酷的悖论。功高震主，本就是臣子最大的原罪。
就在父子俩对视沉默之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打破了城楼上肃杀的气氛。
苏瑶一身素白的狐裘，带着顾念瑶缓缓走了上来。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眉眼间那份淡然与从容。顾念瑶则提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炉中炭火正旺，散发着温暖的热气。
“都在这儿吹冷风呢？”苏瑶轻笑道，将手中的火炉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刚才听承安说什么‘开不开门’的，可是京里出事了？”
顾云逸叹了口气，将信递给苏瑶：“皇帝病危，召我回京。”
苏瑶看完信，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她伸出手，替顾云逸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柔声道：“那王爷打算如何？是回，还是不回？”
“回。”顾云逸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迟疑，“无论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无论他曾经如何猜忌我，他毕竟是大周的君主。我是大周的臣子，君父有召，若我不去，那便是给了天下人把柄，也是给了那些想造反的皇子们借口。”
“而且，”顾云逸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儿女，目光变得柔和，“这天下，终究是大周的赵氏江山。我顾云逸打下这万里江山，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不是为了给自己做皇帝的。这个道理，我要教给承安，也要让这天下的百姓看清楚。”
顾承安听到父亲这话，眼中的那丝担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佩。他挺直了腰杆，抱拳道：“父王高义，是孩儿狭隘了。咱们这就回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顾家人，走得正，行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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