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风雪北归路，铁马冰河梦（1/2）

第259章：风雪北归路，铁马冰河梦

京城繁华渐行渐远，车辙印在黄土古道上延伸向天际，最终化作了苍茫一片。

离京后的第三日，景色已然大变。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枯黄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越往北走，风势越紧，夹杂着北地特有的凛冽与寒意，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顾云逸并没有乘坐遮风挡雨的王爷马车，而是换了一匹神骏的墨玉麒麟驹，一身墨色劲装，身披黑色大氅，骑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背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沉稳而坚毅。

苏瑶与龙凤胎兄妹则坐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马车里。这马车是用“沉铁木”打造，既坚固又保暖，车内还铺了厚厚的虎皮褥子，生着精致的小火炉，丝毫感觉不到外界的寒意。

然而，顾念瑶却无心享受这份温暖。她掀开车窗一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凉景象，秀眉紧蹙。

“哥，你看那边。”

顾念瑶的声音有些低沉，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路边的一处枯树下。

顾承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树下蜷缩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那人衣衫褴褛，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破旧的讨饭碗，显然是因饥荒而流亡至此的百姓。

“这一路上，我们已经看到了十几具了。”顾承安的眼神中原本的兴奋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的凝重与沉重，“以前在京城，听爹爹和太傅讲‘民不聊生’，我只觉得是书本上的四个字。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这四个字是多么的刺眼，多么的……绝望。”

顾念瑶放下车帘，从身后的药箱里取出一叠厚厚的口罩和护手膏，递给哥哥：“这北地的风沙大，且带着疫气。咱们离雁门关还有五日的路程，越往北走，情况只会更糟。爹爹这次带出来的黑云铁骑只有三千，剩下的兵力都要在雁门关外等着接应。这五天的路，就是咱们顾家的第一道考验。”

“妹妹放心。”顾承安接过东西，利落地戴上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队伍每隔两个时辰休息一次，专门检查士兵们的手脚是否有冻伤。凡是出现红肿痒痛的，立刻用你调制的冻疮膏涂抹，绝不能让非战斗减员的情况发生。”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了顾云逸低沉的声音：“前面的镇子，是‘落凤镇’。咱们今晚就在那里扎营休整。”

马车缓缓停下。顾云逸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马车旁，伸手扶着苏瑶走下来，同时看了一眼车窗里探出头的两个孩子。

“这里已经是边境地带，鱼龙混杂。今晚不要住客栈，就在镇子外的空地上扎营。承安，你负责安排防哨，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念念，你随我去镇上的医馆看看。”

顾云逸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这镇子上不寻常的气息。

落凤镇，曾是个繁华的商贸重镇，如今却是一片萧条残破。街道两旁的店铺十室九空，原本热闹的集市上，只有几个面黄肌瘦的老人在寒风中哆嗦着售卖一些干瘪的草根。

顾云逸带着苏瑶和顾念瑶，径直走向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

还没进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夹杂着腐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医馆不大，此时却挤满了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和伤兵。

坐堂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个腿上生了坏疽的士兵刮骨。那士兵疼得浑身抽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惨白的脸色让人触目惊心。

“大夫。”顾念瑶实在看不下去，快步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麻沸散，让他喝下去，睡一觉再治，否则他会痛死的。”

老郎中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姑娘，老朽何尝不知道？可是这镇上缺医少药，麻沸散早就用光了。这些当兵的娃娃们，都是为国戍边的英雄，老朽只能让他们少受点罪是一点……”

说到这里，老郎中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可这坏疽若是再不刮，命就没了啊！”

“我来。”

顾念瑶没有废话，直接将麻沸散喂进那士兵嘴里，然后挽起袖子，从随行的银针包中取出几根长针，“爹，娘，这人的腿保得住，只是需要清创和缝合。这里的条件太差，你们帮我挡一下风。”

苏瑶立刻上前，解下身上的披风，撑起了一个简易的屏障。顾云逸则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扇门，将刺骨的寒风挡在外面。

“丫头，尽管放手去治。”苏瑶温声道，“若是不够药材，咱们车里还有。”

这一夜，小小的医馆里灯火通明。

顾念瑶在父母的协助下，一口气救治了十三个重伤员。她用带来的空间灵药配制的金疮药，神奇地止住了那些溃烂的伤口；她用精湛的缝合术，保住了几个原本以为要截肢的战士的腿。

当最后一个病人处理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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