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雅间试探，绵里藏针（1/2）

听雨轩的一楼大堂，原本喧嚣热闹，此刻却因那突如其来的“琴音邀约”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茶客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在二楼窗口那位粉衣佳人和楼下那对气度不凡的男女之间来回打转，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掌柜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在这京城里混迹多年，眼力见自然是有的。虽然这对男女并未身着华服蟒袍，但那男子周身散发出的冷冽威压，分明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再加上那侍卫秦风一身煞气，不用问，这定是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靖王殿下无疑了。而那位身着男装、英姿飒爽的女子，自然便是那位传奇的靖王妃。

这可如何是好？一边是新晋得宠、正值鼎盛的户部侍郎千金，一边是权倾朝野、手段狠辣的靖王夫妇。这哪里是喝茶，分明是火星撞地球。

“这位姑娘，”掌柜的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腰弯得快要贴到地面，“二楼林小姐确实是包了雅间，不过看您二位的气质，要不小人给您安排一楼这最好的临河靠窗座？虽然位置不如二楼宽敞，但胜在清净，视野也好……”

顾云逸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穿过大堂，在一张靠窗的方桌旁坐下。他拂了拂衣袖，语气淡漠得仿佛刚才那一出闹剧根本不存在：“就在这儿。”

苏瑶紧随其后，在他对面落座。她非但没有因这喧闹而感到恼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二楼。

“这林小姐，倒是好兴致。”苏瑶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轻抿一口，感叹道，“《凤求凰》弹得如泣如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深闺里守活寡的怨妇，在向过路的王孙公子诉苦呢。”

顾云逸听闻此言，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着苏瑶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心中的烦躁消散了大半。

“夫人觉得，她是何意？”顾云逸单手撑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还能有何意？”苏瑶合上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这不过是新贵想要攀附权贵的惯用伎俩罢了。她父亲刚在朝堂上立了功，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她自然觉得自己也是凤命。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夺嫡热门？她这是想借着‘才女’的名头，在你这儿刷个存在感。若是能动摇我这正妃的位置，那便是意外之喜；动摇不了，能让你多看她一眼，在京城里传些风言风语，对她来说也是赚了。”

说到这里，苏瑶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顾云逸，调侃道：“怎么，王爷觉得我这分析可有道理？还是说……王爷其实很受用，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顾云逸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声音低沉而沙哑：“胡说八道。本王这一生，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至于受用……”他凑近苏瑶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本王只在夫人身上受过用，而且……是真的很受用。”

苏瑶脸上一热，刚想嗔怪他两句，二楼却再次传来了动静。

只见林婉儿在丫鬟碧儿的搀扶下，莲步轻移，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显然是重新补了妆，脸上的红晕恰到好处，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目光紧紧锁在顾云逸身上，仿佛这诺大的茶楼里，只他一人存在。

随着她的出现，周围的茶客们再次屏住了呼吸。不得不说，这林婉儿确实生得极美，一身粉裙衬得她肤白胜雪，怀抱古琴的姿态更是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婉儿见过靖王殿下。”

林婉儿走到桌前，盈盈一福身，声音娇软如水，听得在座的几个老少爷们骨头都酥了半边。

顾云逸依旧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仿佛根本没听见有人在跟他说话。

这尴尬的沉默，让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暗道这靖王果然如传闻般冷情，但这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的好胜心。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苏瑶身上，故作惊讶道：

“呀，这位莫非是……苏姑娘？哎呀，真是失礼了。方才在楼上远远看着，见这位公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还以为是哪家王侯世子在品茗，没成想竟然是王妃娘娘。这身打扮……真是别致得很，让婉儿险些认不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了几分。

这哪里是认不出？分明是在当众点苏瑶不男不女、不成体统！在京城这种名门贵妇个个都要遵守繁复礼教的地方，苏瑶这般男装打扮，确实显得格格不入。林婉儿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苏瑶难堪。

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怕是已经羞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了。可苏瑶是谁？她是那个敢在战场上杀敌、敢在朝堂上怼人的现代穿越女。

只见苏瑶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林婉儿：“原来是林小姐。本王妃今日闲来无事，想着这男装行动方便，便随意穿了一遭。倒是林小姐，这大白天的，不在闺阁中做些女红针黹，却跑到这茶楼上来弹什么《凤求凰》？”

苏瑶顿了顿，目光轻蔑地扫过林婉儿怀里的古琴，啧啧两声：“这曲子啊，乃是当年司马相如勾搭卓文君所用。虽然说是才子佳人的佳话，但终究带着些私奔苟合的意味。林小姐这般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当众弹奏此曲，就不怕污了这听雨轩的清气，若是传到太傅那里去，怕是要说一句‘有辱斯文’了吧？”

这一番话，说得既直接又狠辣。你敢说我不男不女，我就敢说你不知廉耻、私相授受！

周围的茶客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大家虽然不敢明着得罪林家，但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林婉儿当众弹琴引诱王爷，确实有失大家闺秀的体统。如今被苏瑶这么直白地点破，反而显得苏瑶坦荡，林婉儿小家子气。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精心描绘的妆容都显得有些狰狞。她没想到传闻中那个粗鄙不堪的苏瑶，嘴巴竟然如此厉害，三言两语便将她的精心设计驳斥得体无完肤。

“你……你胡说！”林婉儿羞愤交加，眼眶瞬间红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次浮现出来，“婉儿……婉儿只是仰慕王爷风采，见王爷驾临，想为王爷献上一曲，以表敬意。王妃这般曲解婉儿的心意，实在是……实在是让婉儿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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