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风起茶楼，新贵设局（1/2）

秋雨过后的京城，空气中带着几分透骨的湿润。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再落下一场倾盆大雨。然而，这萧瑟的天气并未冷却京城中那一股躁动的暗流——尤其是对于那些随着朝堂洗牌而刚刚冒头的新贵们来说，这正是他们在这座权力之都寻找立足之地的最佳时机。

位于城南秦淮河畔的“听雨轩”，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这里不仅临河风景绝佳，更因那传闻中能尝到天下第一春茶的招牌，成了近日达官显贵、权门世家最爱聚集的场所。雕梁画栋，曲水流觞，看似风雅，实则每一盏茶水里都搅动着利益的算计。

这一日，听雨轩二楼的“揽月阁”雅座被一位名叫林婉儿的女子早早包下。

林婉儿年方二八，生得一副如花似玉的好皮囊。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苏绣罗裙，裙摆上绣着几丛精致的兰草，发髻高挽，插着一支在此刻显得有些耀眼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是新晋户部侍郎林大人的独女，因父亲在近日清算李丞相余孽的案子中立了大功，正得皇帝圣眷，可谓是风头无两。

此刻，林婉儿正坐在临河的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身前的一张七弦古琴，目光却不时地飘向窗外熙熙攘攘的河道，眉宇间透着一丝急切与算计。

“小姐，您都抚了半个时辰的琴了，手不酸吗？”贴身丫鬟碧儿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进来，看着自家小姐这副做足了功夫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那靖王爷……真的会来吗？”

林婉儿手中动作一顿，琴弦发出一声略显刺耳的铮鸣。她瞪了丫鬟一眼，嗔怪道：“你懂什么？这叫未雨绸缪。父亲大人说了，那靖王顾云逸虽然位高权重，但与王妃苏瑶的关系……哼，坊间传闻那苏瑶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只会舞刀弄枪，胸无点墨，根本配不上王爷这般盖世英雄。父亲大人让我来碰碰运气，若是能得王爷青眼，这对咱们林家在朝中的地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到这里，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傲气：“而且，我昨日在诗会上作的《咏梅》诗可是得了第一名，连大学士都夸我有谢道韫之才。我就不信，面对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的我，王爷还会对那个只会打架的女人视而不见。”

碧儿缩了缩脖子，连忙赔笑：“是是是，小姐才貌双全，京城谁人不知。只是……那靖王爷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而且据说对王妃很是维护……”

“维护？”林婉儿冷笑一声，手指狠狠按在琴弦上，“那是因为他没见过更好的男人，或者说……没见过真正懂他的女人。男人嘛，都是贪新鲜的。那个苏瑶成日里舞刀弄枪，身上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温柔？等王爷见识了什么才叫琴棋书画、相夫教子，自然就知道什么才是良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紧紧锁住下方河道上的一艘画舫。那画舫气势恢宏，虽然并未悬挂王爷的旗帜，但那船身上隐约可见的暗金云纹，以及船头站着的那几个气息沉稳的护卫，无一不在昭示着主人的尊贵。

“碧儿，你看！”林婉儿眼睛一亮，指着那画舫压低声音惊呼，“那是不是靖王的船？”

碧儿探头一看，连忙点头：“错不了！那船头站着的，正是靖王府的秦风侍卫长！小姐，他们真的来了！”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迅速坐回琴前，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从袖中掏出一盒香脂，在手腕和耳后轻轻抹了抹。随即，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勾，一阵悠扬如水的琴声便从指尖流淌而出。

这正是名曲《凤求凰》。

曲调婉转缠绵，如泣如诉，带着少女怀春的羞涩，又带着一种大胆而直接的邀请。在这喧嚣的茶楼中，这琴声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小姐，您这……是不是太明显了点？”碧儿有些担心地问道，“这《凤求凰》可是……”

“就是要明显！”林婉儿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我就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靖王爷今日来听雨轩，听的是我林婉儿的琴！只要制造了‘偶遇’，有了名声，就算王爷不当面点什么，别人也会将我们联系在一起。到时候，那个所谓的王妃，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

河面上，画舫破浪而行。

船舱内，顾云逸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兵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落在对面那个正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数着岸边河灯的女子身上。

苏瑶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支白玉簪固定，显得英姿飒爽，俊朗非凡。她手里还提着一把折扇，时不时打开来扇两下，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若不是那熟悉的眉眼，怕是真要把人当成哪家翩翩佳公子。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瑶感觉到了顾云逸的目光，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这河灯倒是做得精致，回头让春桃也买几个，咱们晚上放放？”

顾云逸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放下兵书，柔声道：“只要你喜欢，把这听雨轩买下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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