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明北洋军 > 第217章 匪寇来袭

第217章 匪寇来袭(1/2)

目录

亥时过半,夜正深沉。

警报声撕破了甲伍庄的宁静。这是汽笛改装成的警报器——潘老爷称之为“汽笛警报”,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濒死野兽的嘶鸣。“呜呜啦啦”的响声在庄堡上空回荡,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民防五连的营房里,战士们几乎是跳下床的。穿衣、套靴、抓枪、冲出房门,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们沿着墙内楼梯向上冲,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密集的“噔噔”声。

护庄队的反应稍慢些,但也在警报响起后半盏茶时间内集结完毕。十多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全副武装——布面甲、钢笠盔、刀盾或长矛,火铳手还背着双管猎枪。他们从庄内各处奔出,分成数股涌上堡墙。

裴俊是被警报声惊醒的。

这几日,他睡觉时军衣不脱,只解了武装带。此刻翻身下床,系带、戴盔、抓枪,推门而出时,余伟和孙大康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怎么回事?”裴俊边跑边问。

“对岸。”孙大龙言简意赅,“刘官集。”

三人登上南门碉楼时,墙头已经站满了人。民防连的战士匍在垛口后,枪口指向对岸。护庄队员则持刀持矛,警戒着墙下可能出现的敌人。

裴俊没看墙下,他看向对岸。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官集在燃烧。

不是一处两处,是整个村子都在烧。火舌从几十处房舍中窜出,在夜空中扭动,像是狂舞的鬼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河面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

但那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声音。

喊杀声、惨嚎声、哭嚎声、狂笑声……无数声音混在一起,隔着一条河传过来,依然清晰刺耳。那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痛苦、绝望和疯狂,像是地狱里的万鬼齐哭。

“娘——”

“救命啊——”

“别杀我孩子!别——”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鸣……每一种声音都在撕扯人的神经。

裴俊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见了。透过望远镜,他看见了那些在火光中奔跑的人影。有人在逃,有人在追;有人倒地,有人举起刀枪;有人抱着孩子狂奔,然后被身后飞来的箭矢射穿……

“是匪寇。”余伟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在洗劫刘官集。”

孙大龙咬着牙:“至少三五百人,可能更多。”

裴俊没说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想说的话。

他想说“过河救人”,想说“我们不能看着”。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甲伍庄只有一百多民防连,三百护庄队,加起来不到五百人。对岸匪寇人数不明,夜战渡河风险太大。更关键的是——庄内两千多庄户的安危,系于他们一身。

他不能拿甲伍庄去赌。

所以,只能干瞪眼。

看着对岸的村子在燃烧,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在惨叫,看着惨案在眼前发生。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煎熬。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胸腔,攥住心脏,一点点收紧。每一声惨叫,都让那只手收紧一分。

“畜生……”孙大龙低吼。

余伟闭上了眼睛。

裴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这一夜,甲伍庄无人入睡。

堡墙上,所有人都在看着对岸。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交错。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咒骂。

凌晨时分,火势渐弱。

惨叫声也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哭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飘荡,像是游魂的呜咽。

天亮时,天空是血红色的。

不是朝霞那种柔和的红,而是浑浊的、暗沉的红,像是有人把血泼在了天上。庄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喃喃道:“看着天像,昨晚死了好些人……”

裴俊再次登上碉楼。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对岸。

刘官集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大部分房屋已经烧塌,只剩焦黑的木架和断墙。村道上,田地里,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挂在树上、墙上。

裴俊放下望远镜,胃里一阵翻涌。

“准备船。”他声音沙哑,“我要过河。”

巳时二刻,小沽河边。

五条小木船停在水边。每条船上能载十余人,这是甲伍庄所有的渡河工具。

五十多人已经整装完毕。

清一色的灰绿色军服,灰色钢盔,黑色皮靴。牛皮武装带勒得紧实,上面挂着子弹盒、弹匣袋、手榴弹袋。步枪手背的是四年式11毫米单发步枪,枪身擦得锃亮。冲锋枪手拿的是六年式“波波沙”,弹鼓里面压了65发7.62毫米子弹。

裴俊站在船头,手里拎着冲锋枪。枪上已经装了一个弹鼓,帆布挎包里还有三个备用弹鼓,加起来近三百发子弹。腰间的枪套里是六年式半自动手枪,五个备用弹匣塞在牛皮腰带上的牛皮弹匣包里。

他身后是火力小组——两具40毫米榴弹发射器,射手背着弹药袋,里面装着十几发榴弹。

“上船。”裴俊下令。

众人依次登船。船公是庄里的老水手,撑篙推船,木船缓缓离岸,驶向对岸。

河水很平静。但所有人的心都不平静。

对岸那片废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趴在那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船在刘官集下游半里处靠岸。登岸后,队伍呈战斗队形展开。两个班左右警戒,一个班跟随裴俊向村子方向搜索。

没走多远,他们就遇见了人。

是几个幸存者。

他们蹲在一片芦苇丛里,浑身污泥,衣衫破烂。看见裴俊等人时,他们先是惊恐地往后缩,待看清军服样式后,又愣住了。

“我们是甲伍庄的。”裴俊走上前,“村里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那几个人痴痴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排长杨汉走上前,抓住一个年轻人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说话!”

年轻人还是呆滞。

杨汉扬起手,“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刺耳。年轻人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立刻浮现出五指印。但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他,他愣了几息,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死了……都死了……”他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好多土匪……夜里来的……杀人……放火……”

裴俊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抽噎着,断断续续讲了起来。

昨夜亥时前后,土匪突然出现。一开始只有百余人,试图攻村。村里民壮组织抵抗,用弓箭、长矛和仅有的几杆火铳打退了第一波进攻。

后半夜,土匪来了援兵,人数增加到三四百。民壮守了一夜,疲惫不堪,防线出现松动。就在这时——村内有人打开了寨门。

“是刘江……”年轻人眼睛通红,咬牙切齿,“那个老畜生!他早就跟土匪勾搭上了!开门的就是他家的家丁!”

寨门一开,土匪蜂拥而入。抵抗很快崩溃,屠杀开始了。

“他们见人就杀……”年轻人浑身发抖,“我爹娘、我妹妹……全死了……我躲在水缸里才逃过一劫……”

旁边另一个幸存者忽然嘶声哭嚎:“我的儿啊!他才一岁!那些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他们把我儿摔死在石头上……”

哭声在芦苇丛中回荡,凄厉绝望。

裴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杨汉。”他声音低沉,“你带火力小组和两个班,在这里建立警戒阵地。我带一班进村。”

“庄总,太危险了。”杨汉劝阻。

裴俊摇头:“必须去看看。”

他点了点身后的一班战士:“跟我走。”

踏入刘官集的那一刻,裴俊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以为自己见识过残酷,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刘官集几成人间地狱。

残垣断壁,焦土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每走几步,就能看见尸体。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趴在门槛上,有的蜷缩在墙角。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刻意展示的暴行。

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三具尸体。尸体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无声地控诉着土匪灭绝人性、凶残狠毒。

再往前走,是一片空地。这里原本是打谷场,现在立着五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已经碳化蜷曲,像是烧过的木炭。木桩下的柴堆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臭味。

打谷场中央的石臼旁边,景象更令人作呕。石臼周围溅满了红白相间的粘稠物——都是残骸残渣。石臼里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凝固,像是某种恶心的膏状物。

“他们把人……”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干呕起来。

裴俊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些暴行的痕迹,最后落在远处一间还算完整的屋舍前。

那里躺着几具女尸。衣服被撕烂,生前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凌虐。

“畜生……”裴俊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

身边的一班战士,个个眼睛通红。有人死死攥着枪杆,指节发白;有人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有人别过脸,肩膀在发抖。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刻更加浓烈了。

“砰、砰、砰……”枪声突然响起,从村子深处传来。

裴俊猛地抬头,眼神已经变得格外犀利。

“敌袭!”前方传来喊声。

几名负责前出的战士正在往回撤,一边撤一边回头射击。他们身后,近百名匪寇叫嚣着追来,挥舞着刀枪,还有人拿着弓箭和鸟铳。

这些匪寇打扮杂乱,有的穿皮甲,有的穿布衣,有的光着膀子。但个个面目狰狞,眼露凶光,一看就是惯于杀人的悍匪。

“掩护!”裴俊大吼,同时端起冲锋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