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各方反应(1/2)
汪铭德再次登门时,是遇袭事件后的第三天上午。
这回他只随身跟着一个仆人,提着一只不起眼的竹篮。但他的态度,比前次更加恭敬——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潘老爷安好。”汪铭德进门便深揖一礼,腰弯得比前次更低,“前日听闻老爷在城外遇险,汪某与商帮诸公皆感震惊。老爷洪福齐天,化险为夷。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潘浒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汪理事有心了。请坐。”
“谢老爷。”汪铭德只坐了半边椅子,身子微微前倾,“今日前来,一是探望老爷,二是……转达诸公的决议。”
他顿了顿,观察潘浒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诸公同意出让部分铁矿,换取老爷手中的‘雪盐’代理权,并愿与登莱联合商行达成长期合作关系。”
潘浒抬眼:“具体如何?”
汪铭德从袖中取出一份简图,在桌上小心铺开。图是手绘的,线条精细,标注清晰,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彭城一带,能让与潘老爷的铁矿有三处。”他指着图上标记,“这里是利国矿东区两处矿井,矿脉深,铁石含铁量高,皆是上等富矿。这里是铜山南矿一处,虽产量不及利国矿,但煤铁共生,开采便利。”
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处标记:“此外,铜山北还有一座煤矿,规模虽不算大,但煤质尚可,尤其适合冶铁。这几处矿,每年可产铁石百万斤以上,煤炭数十万斤。”
潘浒静静听着,目光在图上扫过。
利国矿自汉代开采,宋代鼎盛,如今虽有些衰落,但矿脉仍在,确实是好矿。盐商愿意让出这些,说明刺杀事件让他们真正感到了恐惧——不仅恐惧雪盐的冲击,更恐惧潘浒手中的武力。
“换取的条件呢?”潘浒问。
“雪盐在南直隶的独家代理之权。”汪铭德道,“以及今后与登莱商行的合作,可以再细商,商帮诸公的意思是……尽快签契,尽快合作。”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盐商想用铁矿换平安,想尽快把关系定下来,免得潘浒再出什么事,或者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
潘浒心里明镜似的。
厅内安静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可以。”潘浒终于开口,“具体细则,让
汪铭德暗松一口气,连声道:“是,是!汪某回去便安排,定不误期。”
谈判比预想的顺利。他原本以为潘浒会借机提更多要求,毕竟遇刺之事刚发生,正是借题发挥、抬高筹码的好时机。但潘浒没有,这反而让汪铭德更加不安——这种人,要么是真大度,要么是所图更大。
送走汪铭德后,潘浒回到书房,铺开信笺,提笔开始拟文:
“潘庄高总长:令陆营抽调五个步枪连(近1100人),机枪连、炮兵连各一部,即刻集结。水营抽调运输船十艘,由‘靖远’、‘超勇’二舰护航,明天启程。登陆地点:海州(今连云港)。名义:追剿倭寇海盗残部。实际目标:进抵淮安府。”
写完后,潘浒仔细检查一遍,用信封装好,封上火漆,唤来亲卫:“送去近卫一连,即刻发往登州。”
为了保障潘老爷与潘庄的联系,近卫一连带了一部无线电台。
“是!”亲卫双手接过信封,快步离去。
潘浒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四月的淮安,春意正浓。院中那棵槐树已抽出新叶,嫩绿喜人。远处传来运河上的船工号子,悠长而有力。
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汹涌至极。
调兵。
这是他从遇袭那刻起就决定的。韩昉敢派人刺杀,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他潘浒穿越到这个时代,就没吃过亏。有仇就报,从来不讲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老子报仇,日日夜夜”。
五个步枪连,加上机枪、炮兵、工兵、辎重等,一千四五百人足够在淮安府乃至南直隶横着走。大河卫那样更像是农奴的卫所兵?不够看。
更重要的,是要护住即将到手的铁矿和煤矿。他在另一时空采购的那些设备——蒸汽动力卷扬机、轨道矿车、水力破碎机一旦落地,产量必然大增。到时候觊觎的人只会更多。没有一支强大的武力坐镇威慑,就是小儿持金过市。
不过,先报仇!”潘浒喃喃自语,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淮安城的轮廓。
亲卫离去一刻钟,贾超义来了。
这位管事脸色有些发白,进屋时脚步略显迟疑,甚至身子微微发颤。他拱手行礼,声音带着少有的犹豫:“老爷……吾有话要说。”
潘浒正在看淮安府志中关于漕运的记载,头也没抬:“说。”
“有关韩昉……”贾超义斟酌词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是否……再斟酌斟酌?韩昉毕竟是卫指挥使,朝廷三品大员,在淮安经营多年,关系纠葛复杂。老爷若派人杀之……恐引发动荡,招来淮安官府弹压,若是传至中枢,怕是会引动皇帝震怒……”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清楚:韩昉官大且根深,淮安政治敏感,不宜以暴制暴,简单杀之。
潘浒放下书,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眉头微挑。
“持正——”他语调深沉,用的是贾超义的表字,显得郑重,“某素来是不主动惹事,但绝不怕事。更不会遭人行刺,还要忍气吞声。”
略作停顿,他继续道:“韩贼胆大妄为,这些年勾结匪寇,劫掠商旅,灭门血案做了数十桩。如今更欲置某于死地。这等恶贼,某必要以血还血。”
贾超义还想再劝:“可是老爷,朝廷法度……”
“朝廷法度?”潘浒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持正,你可知建奴新酋正欲兵逼山海关,伺机进犯京畿河北。”
贾超义愣住了。
他自然知道辽东局势紧张,东虏日益坐大。却没有想到,东虏居然企图进犯我大明京畿。这……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在危言耸听?”潘浒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关外仅宁、锦顽强抵抗,官军是不能饱腹,兵甲铳炮缺额极大,莫说反击,便是守城都显得力有不逮。各边镇自万历四十七年至今,精锐战兵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余下的多是老弱病残,甚至徒有虚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峻:“若非还有山海关,还有东江军牵制,建奴怕是早已兵犯京师。”
贾超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是文人出身,虽未入仕,但对官场腐败、军备废弛早有耳闻。只是从未有人如此尖锐地说出来。
“你说,为何会如此?”潘浒盯着他,目光如刀。
贾超义低下头:“小的不知。”
“就是因为如韩昉这等人多如牛毛!”潘浒声音提高,在书房中回荡,“卫所军官,世袭武职,不思练兵备战,只知贪墨军饷,勾结匪类,欺压百姓。上行下效,层层腐败。这等蛀虫不除,大明朝拿什么抵挡建奴?长此以往……”
他顿住了,没说完。
十几年后,神州陆沉,衣冠沦丧。只是——这些话现在不能明说。
贾超义被这番话震得心神激荡。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也未能如潘老爷那般,对朝廷、对军事充满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老爷——”他拱手,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即便如此,此事还当慎重。毕竟……”
“无需多言。”潘浒摆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无论是谁,想要杀我潘某,就得有被杀的觉悟!”
贾超义浑身一抖。
这话堪称大逆不道。
“无论是谁”——这四个字,包含了太多可能。若是皇帝下旨让他去死呢?若是朝廷要杀他呢?这话隐含的意思,让贾超义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去吧。”潘浒不再看他,拿起书,“做好你该做的事。”
“是。”贾超义躬身退出,脚步有些踉跄。直到走出书房,来到院中,被春风吹拂,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已出了一层冷汗。
调兵令发出后,潘浒反倒闲了下来。
该吃吃,该睡睡,该乐乐。遇袭之事仿佛没发生过,他依旧每日处理些商行事务,余暇时便在书房看书——或者准确说,是看“话本”。
这日下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暖洋洋的。潘浒躺在摇椅上,捧着一本厚厚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书皮是《史记》,装帧古朴,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在研读史书。但内里的瓤,却是《金瓶梅》,而且是这个时代流行的原版(未删减版)。
单从学术角度而言,这部巨着堪称文学读物中最好的……嗯,生理学教科书。潘浒是以批判的眼光研读的,真的。它是一部集文学、理学(宋明理学之“理”)、经济学、时尚学、美食学于一体的划时代巨着,生动展现了明中叶市井生活的方方面面,对研究明代社会史、经济史、风俗史有重要价值。
当然,美中不足的就是插图太抽象,毫无美感。人物比例失调,线条粗糙,便是构成要素亦或是纵横角度,也得靠脑补。这一点,与闻名遐迩的倭国成漫存在很大差距,须得好好学习、大大提升。
正当他看得入神,研究到“潘金莲大闹葡萄架”这一经典章节的文学价值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老爷——”贾超义在门外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虞氏来访!”
虞氏?
潘浒合上书,心中一动。
那位“波涛汹涌”,从应天府回来了?
对于这娘们,潘浒内心会有一股颇为复杂的情愫。倒不是多深情——这才认识几天?而是……怎么说呢,她那样的女子,放在这个时代,实在可惜了。
那小模样,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里透红,细腻如瓷。放到后世,妥妥的整容模板,还是百万千万一次的那种。看那皮肤,后世那些劳什子护肤品都得找她做代言,光是这项进项,就够她住上万平大别墅,甚至买一架湾流专机。
再看那身材,前有波涛汹涌,后有完美翘臀,下有大长腿,中有小蛮腰。换个现代装束,穿身职业套裙或是晚礼服,有点像是律师剧里的栗娜,或是生活剧里的东晓——都是那种让男人移不开眼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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