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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铁山攻防(2)揭幕之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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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敌人还是冲到了五十步内。

“虎蹲炮!”许三大喝。

四门虎蹲炮几乎同时点火。

炮手将火绳捅进火门,“噗……”药室里的火药被引燃。

“轰、轰、轰、轰——”

炮口喷出大团火光,白烟滚滚。数百枚铅弹、碎铁片呈扇形泼洒出去,像一把无形的扫帚。

五十步以内,虎蹲炮威力凶悍,冲在最前面的汉军死士顿时倒下一片。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被铁珠打中的人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身体向后抛飞,落地时已经成了筛子。

这还没完。

“手榴弹——扔!”

几十个木柄铁头的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出壕沟,落在冲锋的人群中。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破片四射,火光闪烁。铸铁外壳炸成无数碎片,像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炸断了。残肢断臂飞起,惨叫和爆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最后还是有二三十个八旗兵从爆炸区中冲了出来。

他们浑身是血,有的脸上嵌着弹片,有的胳膊少了半截,但依然红着眼,举着刀,嚎叫着扑向壕沟。

迎接他们的是最后一轮齐射。

燧发枪、四年式步枪,所有还能开火的枪几乎同时响起。枪声连成一片,分不清点数。冲在最前的几人身体在空中就炸开了血花,摔进壕沟时已经成了尸体。

剩下的七八个终于冲到了壕沟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八旗兵跳了进来,顺刀劈向最近的浙兵营士兵。那士兵来不及装弹,反手用四年式步枪的枪托砸过去。枪托砸在对方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另一个铁山营的老兵挺起套在燧发枪口的锥形刺刀,捅穿了一个八旗兵的咽喉。但对方临死前死死抓住枪杆,另一个八旗兵趁机扑上来,刀光一闪——

“噗!”

许三的燧发短枪打响了。几乎是抵着那八旗兵的胸口开火,铅弹在他背上炸开碗口大的洞。对方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战斗在十几息内结束。

最后几个八旗兵被刺刀捅倒,被枪托砸碎脑袋,被挖战壕的铁铲、工兵铲砍开脖子。他们死得很惨,但没人同情。

壕沟里,枪声渐渐停息。

许三喘着粗气,靠在胸墙上。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眼前全是硝烟,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黑色。

他看了看身旁。

几个士兵正在给伤员包扎。一个年轻士兵大腿中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咬着一块布,额头上全是冷汗。另一个老兵胸口被刀划开,棉甲破裂,血浸透了内衬,浙兵营的医护兵正用针线缝合。

更远些,有人默默把战友的尸体搬到一起。总共……许三数了数,大概三十具。有的死于流矢,有的死于近战,有的被重箭射穿了脖子或胸膛。

“清点伤亡。”他哑着嗓子说。

陈连长走过来,脸上沾着烟灰,胳膊被流矢擦过,军服破了一个口子,渗出血迹。

“我们这边阵亡十一个,伤二十二个。”他说,声音很平静,“你们呢?”

许三问了问几个总旗,回头道:“阵亡十九,伤四十八。总共……阵亡三十,伤七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壕沟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粪便的臭味。那是人死时失禁的味道。

“杀敌多少?”许三问。

陈连长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前方。

那片战场……已经不能叫战场了,该叫屠宰场。

尸体层层叠叠,从壕沟前三十步一直铺到二百步外。有完整的,有残缺的,有叠在一起的。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粗略估计,不少于八百具。加上受伤退走的,上千人是有的。

“值了。”许三说。

陈连长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喜色。他看了看南方——那里,更大的烟尘正在升起,像一条黄龙贴着地面翻滚。

“建奴主力来了。”他说,“该撤了。”

许三深吸一口气,起身,声音提了起来:“弟兄们,收拾东西,伤员先走!虎蹲炮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炸了!”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地雷,按计划埋。给他们留点‘礼物’。”

士兵们开始有序撤退。

三人一组抬伤员,两人一组扛炮——虎蹲炮不重,一门也就四五十斤重。实在带不走的,就在炮膛里塞几包火药,点火炸掉。反正绝不留给建奴。

其余人持枪警戒,面向北方,慢慢后退。

二十个压发地雷被小心翼翼地埋设。这可是御敌的好东西,铸铁外壳是潘庄铁厂出品,内里装填了一斤梯恩梯,再岸上系统出品的压发装置——压力超过三十斤就会触发,也可也可以用绊索。

士兵们把它们埋在壕沟里、通道上、尸体堆下。有的埋在刚刚战死的建奴尸体雪地里几乎看不见。

埋设过程很快,不到一刻钟。

同时,大部分人已经撤出阵地。

许三最后一个走。他站在壕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照在这片刚刚结束杀戮的土地上。尸体、血迹、丢弃的兵器、燃烧的盾车残骸。

远处,建奴主力的前锋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缓慢但坚定地逼近。

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转身,加快脚步,朝着铁山城的方向跑去。

再说济尔哈朗,骑坐在一匹河套马背上,脸色铁青。

眼前这片山坡地,说是战场——更像是屠宰场。尸体太多了,多到他的战马都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刨着地面。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粪便的臭味。那是人死时失禁的味道。

“主子。”一名甲喇额真战战兢兢地汇报,声音发干,“先锋……先锋三千人,还剩不到一千五。正蓝旗牛录刚安以下一百多旗兵战殁,其中摆牙剌三十多,汉军死了一半,高丽军死了三百多……跑了快一半。”

济尔哈朗的手握紧了马鞭。

两个时辰。不,还不到两个时辰。三千先锋,被明狗用一条壕沟阻击,居然死了上千人,连牛录额真都战死了。这明狗难道是天兵天将?

“明狗呢?”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撤了。看脚印,大概……四、五百人。”

四、五百人。

济尔哈朗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想骂人,想杀人,想把这个甲喇额真拖下去砍了。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压抑:“清理战场,把咱们的人埋了。汉军和高丽军的……扔一边去。壕沟填了,今晚到铁山城下扎营。”

“嗻。”

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战场。

他们先检查尸体——还有没有活口,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刀、弓、箭囊,甚至衣服上的铜扣,都扒下来。然后抬着同伴的尸体,往壕沟里扔。那是他们今晚要驻扎的地方,得清理干净。

一个年轻的高丽兵拖着具汉军尸体,往壕沟边走。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

很轻的声音。

下一秒——

“轰隆隆……”

一声与寻常地雷截然不同的、沉闷如巨斧劈开原木般的爆响在林间炸开。紧接着是铸铁外壳碎裂成的死亡风暴——那不是细密的钢珠,而是边缘狰狞的、指甲盖大到巴掌不等的碎铁块,带着嘶鸣横扫周遭十几米。碗口粗的树干被打得木屑纷飞,像被巨兽啃过。

那个高丽兵以及附近几个兵士都消失了,残骸雨点般落下,噼里啪啦砸在雪地上。稍远些的,则惨叫着倒地,他们的身体仿佛被一群无形的铁拳同时击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

紧接着,不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一个汉军引爆了埋在尸体下的地雷。

然后,一声,又一声……

“有埋伏!有埋伏——”

惊恐的喊声响起。刚刚还井然有序的战场瞬间大乱。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结果又触发了好几颗地雷。每一次爆炸,便是一阵血雾与衣甲碎片弥漫,如同人间地狱。

等军官们终于控制住局面时,地上又多了数十具尸体,还有几十个缺胳膊少腿的伤员在哀嚎。大多是汉军和高丽兵,但也有几个倒霉的八旗兵。

远处,济尔哈朗面色阴沉的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壕沟,看着那些惊恐的士兵,看着地上新添的尸体。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铁山城……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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